
3.
林建國的臉色難看得像凍裂的鍋底。
周嵐嘴唇動了動。
“念念,一家人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我抬頭看她。
“我也覺得沒必要。”
“所以你們剛才為什麼不直接給我一間房?”
她說不出話。
林軟又開始掉眼淚。
“姐姐,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不是。”
她眼睛一亮。
我接著說:
“你還沒重要到讓我特別討厭。”
林硯忍無可忍。
“林念!”
我把簽好的文件遞給律師。
“聲音別太大,我不吃嚇唬長大的。”
律師把合同收進文件袋,低聲問我:
“林小姐,鑰匙交接需要您本人過去嗎?”
我看了一眼二樓那間舞蹈房。
“不用。”
“先讓人把床墊、被子和換洗衣服送進去。”
“今晚我睡那邊。”
林建國終於沉聲:
“你真要把事情做得這麼難看?”
我看著他。
“林先生,難看的是事情。”
“不是看見事情的人。”
晚上,林家留我吃飯。
飯桌很大,菜擺得很滿。
鵝肝、牛排、魚子醬、奶油湯。
盤子一個比一個閃,分量一個比一個客氣。
我吃了一口牛排,放下叉子。
林建國問:
“吃不慣?”
林軟柔聲說:
“姐姐在東北長大,可能更喜歡燉菜吧。”
林硯立刻補:
“軟軟沒有別的意思,你別敏感。”
我看他。
“我沒敏感,你先替我敏感上了。”
我指著牛排。
“肉老了,湯涼了,鵝肝膩得像你們家這頓飯。”
“表麵精致,吃著堵心。”
周嵐臉色變了。
“家裏私廚做了很多年,從沒人說不好。”
“那說明你們家人都挺能忍。”
我喝了口水。
“東北飯桌上有規矩,菜不好吃可以重做,話不好聽可以重說。”
“但不能讓人餓著肚子還誇你們會待客。”
甜品上桌。
林軟麵前是一盅燕窩。
到我麵前,是一碗銀耳。
保姆劉姨笑著說:
“念小姐,這個也補。”
我看她。
“為什麼她是燕窩,我是銀耳?”
劉姨語氣自然。
“軟軟小姐身體不好,太太一直這麼吩咐。”
周嵐有點尷尬。
“念念,你想吃,明天也給你燉。”
“不用明天。”
我把碗往前一推。
“劉姨,把這三個月采購單拿來。”
劉姨臉色變了。
“我就是個保姆,哪懂采購單?”
“不懂沒事。”
我笑了笑。
“會花錢就行,明天把賬擺出來。”
劉姨嘴唇抖了一下,很快又穩住。
“念小姐,您剛回來,可能不知道林家的規矩。”
“家裏的事,一直都是太太安排。”
我點頭。
“那更好。”
“太太安排,保姆執行,誰簽字誰負責。”
“你們林家的規矩要是這麼清楚,查起來就更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