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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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被人推開，齊母拎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她頭發淩亂雙眼通紅，一進門就哽咽著喊我的名字。

“曼朵啊！”

齊肅一點都不意外，他隻是低下頭喊了一聲媽。我

看著他反扣在桌上的手機，瞬間明白了一切。

齊母快步走到我麵前伸手抓我。

“阿姨一直把你當自家孩子。”

“你跟齊肅談了四年，他為了你省吃儉用，連雙新鞋都舍不得買。”

“他一個男孩子在外麵已經夠不容易了。”

“你怎麼還能因為錢這麼逼他啊？”

我直接抽回手，齊母抓了個空立刻捂住胸口。

“我血壓高。”

“我這心口疼。”

旁邊馬上有人遞水扶她坐下，轉頭又來指責我。

“曼朵，老人都這樣了，你差不多行了。”

“談戀愛哪有不花錢的？”

“非要鬧到長輩麵前嗎？”

林子雪氣得臉發白，指著齊肅。

“誰叫她來的，心裏沒數嗎？”

齊肅低著頭一言不發，隻在齊母哽咽時遞紙巾。

他把自己放在最安全的位置，孝順且委屈。齊母擦了擦眼淚忽然看向我。

“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們家。”

“可我兒子是窮，不是沒骨氣。”

“他以後還要進單位，還要做人。”

“你非要把他逼成吃女人飯的笑話嗎？”

桌上有人跟著點頭附和。

“阿姨說得也有道理。”

“男孩子自尊心也很重要。”

齊母又提起那條金手鏈。

“還有那條手鏈。”

“那是阿姨一輩子第一次給自己買點體麵。”

“我知道你家條件好。”

“可你不能因為自己有幾個錢，就把我們窮人最後一點臉踩在地上。”

我抬眼看著她。

“那天付款短信發到誰手機上？”

齊母的哭聲頓了一下，齊肅猛地抬頭站起身。

“宋曼朵！”

“你連我媽都不放過？”

周承立刻把手機懟過來。

“拍到了，拍到了。”

“這才叫勁爆。”

班長也皺起眉頭。

“曼朵，說話別太過分。”

我死死盯著齊肅。

“我問的是付款短信。”

“你扯你媽幹什麼？”

齊母突然抓起保溫桶重重摔在地上，桶蓋滾到一旁，湯水瞬間濺開。

熱油和菜葉撲到我的裙擺上，我往後退了一步，鞋底踩進湯裏。

齊母癱坐在椅子邊拍著大腿大哭。

“我兒子怎麼攤上你這種女人啊！”

“我們家是窮，可沒偷沒搶。”

“你非要把我們一家逼死才甘心嗎？”

包廂裏徹底亂成一團，有人扶齊母有人勸齊肅，還有人不停地指責我。

“阿姨都哭成這樣了，她真夠狠。”

“怪不得齊肅要停卡。”

“誰娶誰倒黴。”

齊肅站在混亂裏抬起頭，雙眼通紅。

“宋曼朵，我們分手吧。”

周圍瞬間安靜，他死死盯著我一字一句開口。

“我寧願窮一輩子，也不想靠女人施舍活著。”

“我曾經真心想娶你。”

“可我不能讓我媽跟著我一起被你瞧不起。”

周承激動得差點拍桌子。

“齊哥硬氣！”

隨後他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來，說兩句唄。”

“給齊哥和阿姨道個歉，這事還有得救。”

我低頭看了一眼裙擺，湯汁黏在布料上。

畢業那天我被人用二十四塊錢釘在這裏。

班長看了眼時間，硬著頭皮出來打圓場。

“畢業紀念視頻還沒放。”

“別毀了最後一晚。”

包廂電視旁放著班長帶來的筆記本，數據線已經接好，原本準備飯後播放畢業紀念視頻。

齊肅忽然搶過話筒。

“要不把今天這段也剪進去吧。”

他看向我嘴角扯出一點冷笑。

“給大家做個反物質戀愛的警示片。”

包廂裏又有人笑出聲，周承舉著手機連聲叫好。

“這有教育意義。”

“以後學弟學妹都該看看。”

齊母還在旁邊哭喊兒子命苦。

我推開椅子慢慢站起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齊肅眯起眼睛盯著我。

“你想走？”

我沒理他，扯下沾了湯漬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隨後踩過地上的湯水徑直走向那台筆記本。周承跟著轉動手機鏡頭。

“你是不是想刪視頻？”

齊肅也笑了。

“宋曼朵，你要做什麼？”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U盤，林子雪站在我身後屏住呼吸，齊母的哭聲也頓了一下。

我把U盤插進筆記本接口，屏幕彈出提示框。

【是否打開文件夾？】

我抬手按下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