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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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外景還沒拍完，學校表白牆就發了匿名投稿。

林子雪把手機遞到我眼前時，我正在補口紅。

照片裏我低頭拎著外賣袋，旁邊配著齊肅那張停卡截圖。

投稿沒寫具體金額，隻寫了一句話。

【畢業照當天，女生拿到男友親密卡後立刻消費，被男友停卡。】

【男生說怕以後工資卡被榨幹。大家怎麼看？】

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畢業前現原形，哥們兒賺了。】

【戀愛腦男生都看看，這就是現實。】

【還沒結婚就這樣，結婚不得把男方家底搬空？】

【齊肅脾氣真好，還給她留臉。】

我繼續往下翻，齊肅在評論區回了一句。

【大家別罵她，她可能隻是太沒安全感。】

這句話下麵點讚最多，有人誇他體麵，有人勸他趕緊分，還有人說我這種女生最會裝可憐。

我直接私信表白牆。

【刪帖。投稿信息不完整，已經影響我正常生活。】

對方回得很快。

【投稿證據齊全，不刪。】

我繼續問。

【證據在哪裏？完整消費截圖呢？】

過了半分鐘對方回複。

【投稿人要求先掛著，不能撤。】

我盯著這句話，手指慢慢收緊。

普通匿名投稿，證據齊全，投稿人要求，這三句話前後根本對不上。

我繼續發。

【你們收投稿不核實嗎？】

對方發來一個笑臉。

【你要是真急，也可以走商務撤稿。】

林子雪當場罵出聲。

“這他媽是吃人血饅頭吧？”

我沒回罵，隻是把每一次私信回複都截了圖。

表白牆這種賬號最怕的不是吵架，是被證明它明知道信息不全還繼續擴散。

林子雪瞪大眼睛看著我。

“你還這麼冷靜？”

我把截圖存進文件夾。

“不冷靜有什麼用？”

難道我衝到操場中央逢人就解釋我沒亂花錢？還是拽著每個人說齊肅四年花我的更多？他們隻會覺得我更狼狽。

我回宿舍拿充電器，剛走到樓道口就碰見兩個女生出來。

她們看見我腳步一頓，其中一個故意壓低聲音。

“就是她吧？親密卡那個。”

另一個掃了眼我手裏的外賣袋。

“看著挺清純，沒想到這麼會。”

我停下腳步，林子雪擼起袖子就要衝過去，我一把拉住她。

那兩個女生趕緊走開，走出幾步還回頭看。

我推開宿舍門，桌上放著給齊肅準備的畢業禮物，一條深藍色領帶。

這是昨晚我熨畢業袍時順手包好的，現在那個紙袋擺在那裏格外刺眼。

手機震動，齊肅發來消息。

【晚上謝師宴，你來一趟。】

【當著大家把誤會說開。】

我沒回，他又發。

【你不來，大家隻會覺得你默認了。】

隔了幾秒他轉來一條語音，是他媽的聲音，尖細且帶著哭腔。

【曼朵啊，阿姨一直覺得你是好姑娘。】

【我兒子窮是窮，可他考上大學、找實習，全靠自己一口氣撐著。】

【你一個女孩子，不能因為幾個錢，就讓他以後進單位都抬不起頭啊。】

我又聽了一遍，這每個字都像提前排練好的。我忽然想起那條金手鏈。

齊肅當時站在商場櫃台前握著我的手。

“我媽一輩子沒戴過像樣首飾。”

“曼朵，你先幫我墊一下。”

“等我實習工資下來，第一筆就還你。”

那天晚上齊母發了朋友圈。

【兒子長大了，知道疼媽了。】

我在底下點讚，齊肅發消息叮囑我。

【寶寶，別說是你買的。】

【我媽愛麵子。】

我當時答應了，結果現在我成了拿幾個錢糟踐他的人。

我點開備忘錄，裏麵存著一份從大一開始記的賬，第一行隻有日期和備注。

林子雪湊過來看了一眼。

“你早就記了？”

“嗯。”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發？”

我關掉手機屏幕，把手機塞進口袋。

“還不到時候。”

我拿起包推門出去，林子雪追上來。

“去哪？”

我把宿舍門帶上。

“謝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