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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我剛把薑小川哄睡，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接通後沒有先說話。

電話那邊也很安靜。

片刻後，一道熟悉得讓我頭皮發麻的聲音響了起來。

"薑小川的家長？"

我的手指一下收緊。

"哪位？"

"裴硯。"

他隻說了三個字，我就想掛電話。

"等等。"他像是猜到我的動作，"你兒子的校牌在我手裏。"

"放學校門衛室。"

"他今天抓壞了我的大衣。"

"多少錢，我賠。"

"我不要錢。"

樓下隱約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我走到窗邊，卻沒有立刻拉開窗簾。

裴硯慢悠悠地說："我要孩子家長下來，當麵向我道歉。"

"一個成年人堵在校門口，還跟五歲的孩子打架，你也有臉讓孩子家長道歉？"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隨後，他低低笑了一聲。

"這脾氣，倒是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裴先生認識的人多了。"

"但敢這麼罵我的，隻有一個。"

我壓低聲音："你認錯人了。"

"是嗎？"

"薑辭。"

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住。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電話裏，裴硯的聲音依舊漫不經心。

"五年不見，你連自己的名字都聽不懂了？"

"裴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誰。"

"我也沒說你就是她。"

我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掉進了他的語言陷阱。

臥室門恰好被推開一條縫。

薑小川揉著眼睛走出來。

"媽媽，是今天跟我打架的叔叔嗎？"

電話那端驟然安靜。

我急忙捂住聽筒，但已經晚了。

"媽媽？"裴硯重複了一遍。

他語氣裏的散漫消失了，隻剩下一種壓得極低的緊繃。

"孩子幾歲？"

"跟你沒關係。"

"他和我小時候長得很像。"

"裴先生對自己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我冷笑，"我兒子比你好看。"

薑小川湊到手機旁邊。

"叔叔，你找我媽媽幹什麼？"

"有點舊賬要算。"

"她不欠你錢。"

我一把將薑小川拉到身後。

電話裏，裴硯忽然問："小屁孩，你爸爸呢？"

薑小川皺起眉。

"我媽媽說我沒有爸爸。"

這一次，電話那邊久久沒有聲音。

我心裏發慌，直接掛斷電話。

不到三秒，手機震了一下。

裴硯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薑小川遺失的校牌。

下麵隻有一行字。

"薑辭，明天薑家的婚禮記得來。"

我盯著屏幕，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隨後猛地拉開窗簾。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裴硯靠在車門旁，抬著頭，像是早就知道我會往下看。

隔著幾層樓的距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看著這扇窗。

我立刻拉上窗簾。

過了很久，樓下才傳來汽車離開的聲音。

我重新掀開窗簾一角。

黑色轎車已經開遠。不遠處，一輛白色轎車也緩緩亮起車燈，跟著駛出了小區。

那輛車有些眼熟。

但我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我攥緊窗簾，忽然覺得，自己安穩了五年的生活已經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