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找孩子的紀念瓷牌。
那是我偷偷做的,巴掌大小,上麵燒了孩子的小名和出生日期。
我把它放在書房抽屜鎖好,鑰匙隻在我這。
拉開抽屜,裏麵空空如也。
我質問傭人,她搖頭否認。
我找遍全家,在垃圾桶旁的回收袋裏找到了瓷牌。
瓷牌碎成三塊,字跡隻剩偏旁。
蘇婉走到書房,看我蹲著撿碎片停住腳步。
"念初......那個瓷牌,我不是故意的。"
"我整理書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抽屜,手滑了,它就......"
我平靜開口。
"抽屜是鎖著的。"
她頓了一下。
"可能是傭人打掃的時候忘了鎖。念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上麵刻著孩子的名字,心裏很難過,手才......"
她的眼眶紅了。
婆婆從門口進屋拉住蘇婉的手臂。
"婉婉別哭了,多大點事。念初,你嫂子本來就脆弱,你別什麼東西都擺在明麵上,她看見了能不難受嗎?"
我蹲在地上,手指握著那三塊碎瓷。
瓷片的邊緣割進皮膚的時候我沒覺得疼。
"媽,這個抽屜是鎖著的。"
婆婆皺起眉。
"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說你嫂子故意砸的?"
"我隻是把事實說出來。"
"什麼事實?不就是一塊瓷片嗎?再做一塊不就行了?"
我抬頭看她。
"如果今天碎的是大哥的遺照,你也會說再做一張就行嗎?"
婆婆臉色驟變。
"你怎麼能拿硯舟的遺照跟這個比?"
我低頭看著掌心裏碎掉的名字。
原來不能比。
死去三年的傅硯舟,是傅家所有人不能觸碰的傷口。
而我死去的孩子,隻是一塊可以重新燒製的瓷片。
蘇婉退了一步。
"念初,你如果不信我......那就算了。反正不管我說什麼,你都覺得是我的錯。"
她轉過身抹淚。
婆婆聲音冰冷:"念初,你不能因為自己難受,就把氣撒在你嫂子身上。她失去的比你更多。"
傅硯辭回家時,婆婆已經把蘇婉接去老宅。
他看著茶幾上的三塊碎瓷。
"念初。"
"我知道你委屈。但嫂子心理狀態確實很差,她做出這種事,可能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沒有抬頭。
他覆住我的手。
"我幫你重新做一個。一模一樣的,好不好?你想燒什麼字,我陪你去。以後我不會再讓嫂子碰你的東西了。"
他一如既往地安撫我。
我曾無數次選擇退讓。
可這一次我沒有。
我抽回手,站起身走進書房。
我把過去三年的銀行流水按時間排好。
轉給江對岸公寓的物業費、蘇婉的心理谘詢費。
她的體檢護工費用、她母家的債務代償。
全部走的是我和傅硯辭的夫妻共同賬戶。
我又調出了醫院的繳費記錄、家宴的請柬改名底稿、嬰兒用品義賣簽收單。
最後,我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放進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