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係統上線的日子，定在周三。

也就是今天。

這是陳浩空降以來主抓的第一個大項目，號稱要徹底顛覆集團的業務模式。

他在全公司大會上誇下海口，說新係統能提升300%的效率。

我照常九點打卡，換上保潔服，拿著拖把去了十八樓。

整個研發中心的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所有人都在盯著大屏幕上的倒計時。

十點整，係統正式切入公測環境。

十點零一分，大屏幕上的並發數據開始飆升。

十點零三分，第一條報錯日誌彈出。

十點零五分，整個研發中心的警報燈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數據庫連接池滿了！”

“服務器CPU占用100%！”

“支付接口無響應，訂單全部卡死了！”

大廳裏亂成了一鍋粥，程序員們敲鍵盤的聲音像暴雨一樣。

陳浩從副總辦公室衝出來，領帶都歪了，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不是說測試沒問題嗎？！”

蘇淼淼滿頭是汗，手指在鍵盤上發抖：“陳......陳總，流量太大，底層並發控製沒生效......”

“沒生效你不會改嗎？！你不是首席架構師嗎？！”陳浩咆哮著，口水都噴到了蘇淼淼臉上。

“我......我找不到林悅留的控製閥門在哪裏......”蘇淼淼急哭了。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

我在不遠處的玻璃門外，慢條斯理地擦著玻璃。

看著裏麵雞飛狗跳的場景，我心裏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那個並發控製的閥門，我寫在了一段看似廢棄的代碼裏，沒有我的密鑰，誰也動不了。

這不是我故意留後門。

這是我為了防止係統被惡意攻擊，設置的最後一道防火牆。

隻有首席架構師才有資格掌握。

而蘇淼淼，她連防火牆的邏輯都看不懂，就敢強行上線。

十點半，客服部的電話被打爆了。

十一點，公司的熱搜已經掛在了微博上——#某集團新係統崩潰，用戶資金被鎖#。

損失，以每分鐘上百萬的速度在增加。

陳浩終於繃不住了。

他一把推開蘇淼淼，衝出玻璃門，四處張望。

然後，他看到了正在擦玻璃的我。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大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林悅！你馬上給我進去把係統修好！”

他的語氣依然高高在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甩開他的手，拿起抹布繼續擦玻璃。

“陳總，我是保潔員，我的工作是擦玻璃。修係統，那是蘇總監的事。”

陳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少給我裝蒜！這係統是你寫的，你現在馬上把漏洞補上，我可以考慮恢複你的職位！”

我停下動作，轉過頭看著他。

“陳總，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

“第一，我涉嫌泄密，已經被你剝奪了接觸核心代碼的權利。”

“第二，係統崩潰是因為你們強行刪除了我的安全模塊，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第三，我現在的時薪是三十塊，修係統，得另外加錢。”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震驚地看著我。

一個掃廁所的，居然敢這麼跟常務副總說話。

陳浩氣極反笑，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林悅，你以為地球離了你就不轉了？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修，我不僅讓你滾蛋，我還要全行業封殺你！”

蘇淼淼也跑了出來，站在陳浩身邊，狐假虎威。

“林悅，你別給臉不要臉！陳總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歎了口氣。

“行，那你們自己修吧。我還要去通馬桶。”

我拎起水桶，轉身就走。

陳浩在背後氣得跳腳：“保安！把她給我按住！今天不交出密碼，誰也不許走！”

兩個保安麵麵相覷，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就在這時，電梯“叮”的一聲打開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誰敢動她？！”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在整個十八樓回蕩。

所有人順著聲音看去。

一個頭發花白、不怒自威的老人，在一群高管的簇擁下，大步走出了電梯。

他手裏拄著一根黑檀木拐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集團董事長。

秦建國。

我親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