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後恩愛一生,膝下隻我一個血脈。
為了朝堂安穩,父皇抱來個男嬰與我充當龍鳳胎。
並與母後商議決定,隻要皇兄一直愛護於我,日後便許他繼承大統。
十四年來,皇兄的確一直對我寵愛有加。
直到大破匈奴要和親時,父皇不忍我嫁去苦寒之地。
便冊封自願和親的蘇清雪為頤和公主,替我和親。
可當父皇將冊封太子的聖旨遞給皇兄時。
他卻一腳踹開大太監,將聖旨扔進炭火盆。
“要我做太子,可以。”
“但和親必須皇妹親自去,清雪要做我的太子妃!”
我看著在炭火裏燃燒的明黃聖旨,氣笑了。
這皇位你坐不明白,那就滾下來!
......
炭火盆裏劈啪作響。
明黃色的布料猛火一躥,明明滅滅,化為灰燼。
整個禦書房死一般的寂靜,針落可聞。
剛爬起來的大太監使勁縮著身子,兩股戰戰,連大氣都不敢出。
似是依舊不解氣,皇兄雲崢奪過我手裏那份主持和親的聖旨。
“啪”的一聲,也毫不留情地扔進了火盆裏。
他踢了踢炭火盆,昂起下巴,直視著龍椅上沉下臉的父皇。
“想讓我做太子,就讓皇妹自己去和親!”
“清雪要做我的太子妃,當不了你們和親的犧牲品!”
不知過了幾息。
父皇垂下眼瞼,聲音不冷不淡,卻透著徹骨的威壓。
“雲崢,你在威脅朕?”
“兒臣不敢。”
皇兄嘴上說著恭敬的話,身子卻斜倚在書桌上,把玩著桌上那方金龍戲珠筆屏。
“但父皇要兒臣當太子,就必須答應我的條件。”
父皇薄唇緊抿,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是你妹妹!你怎麼忍心讓她去和親!”
皇兄不僅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冷笑出聲。
“那清雪呢?清雪就活該被犧牲?”
“皇妹享受了皇家十幾年的榮華富貴,和親本就該是她應盡的責任。”
父皇眉頭緊鎖,定定看了他幾秒後,忽而搖了搖頭。
再抬眼時,父皇已雙目平靜,淡淡問著:
“你要娶蘇清雪,又將丞相一家置於何地?”
皇兄早已與丞相嫡女溫漫漫定親。
就等皇兄冊封太子後,以太子妃之禮迎娶入府。
溫漫漫是準太子妃,這件事人盡皆知。
如今猛不丁要換人,這無疑是在把丞相一家的臉麵放在地上踩。
皇兄撇撇嘴,不耐煩地扔下手中的紫薇狼毫。
“側妃入門便是!”
“將來入宮會封她為皇貴妃,一人之下,也沒虧待她溫漫漫。”
父皇臉色無波,隻是聲音愈發深沉。
“太子妃未來要母儀天下,要看家世才能,蘇清雪不行。”
我明白父皇的顧慮,也適時補充道:
“皇兄要是真喜歡,娶進門做個良娣便是。”
“和親之事,可以另擇人選。”
父皇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皇兄,想看他如何回答。
我心裏清楚,這,是父皇給皇兄最後的機會了。
不料,皇兄卻忽然拿起桌上的端方硯,狠狠往地上一砸。
“砰!”
硯台重重摔在我腳下,朱紅鎏金墨瞬間灑了我一身。
皇兄憤怒的聲音在禦書房內回蕩。
“不可能!”
“雲星瀾,你要清雪賠上一輩子替你和親也就算了!”
“現在你連她正妻之位都要剝奪!你怎麼這麼自私!”
“總之,想要我當太子,清雪必須是太子正妃!”
“而你雲星瀾,也必須自己去和親!”
我瞥了一眼滿身狼藉的衣裙,抿緊嘴唇,沒再說話。
父皇的視線在我身上滾了一圈後,最終定格在皇兄身上。
那雙龍目裏,泛著淩人的寒意。
“出去!”
“兒臣告退。”
皇兄以為父皇妥協了,得意地對我挑了挑眉。
他昂起頭,像個勝利者一樣,大步退了出去。
屋內恢複了安靜,父皇抿唇沒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父皇歎息著搖了搖頭。
他吩咐大太監宣丞相等眾臣進宮,而後沉聲開口:
“星瀾,此事你怎麼看?”
我也學著父皇的樣子,歎息著搖頭:
“兒臣以為,皇兄意氣用事,剛愎自用。”
“不顧親情禮法,毫無威信可言。”
“難堪大任!”
父皇糾結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笑了笑,直直迎上父皇的視線,沒有絲毫退縮。
“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我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畢竟,這本就是我的東西。
不過是父皇當初不想我太辛苦,才弄了個假皇子來頂缸。
可經此一遭我才明白。
這皇位,還是我自己來坐更放心呢!
父皇定定看了我幾息,而後釋然地擺擺手。
“先去偏殿更衣,等會兒見見一眾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