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出來時,溫丞相和一眾重臣已到了禦書房。
溫丞相身後還跟著位品貌非凡的男子。
那是他的嫡次子,溫凜。
也不知他們剛才在裏麵是如何商議的。
此刻,一眾大臣看我的眼神裏,都帶著深沉的審視。
我不卑不亢,隻吩咐小太監給眾人看座。
父皇坐在龍椅上,不吭聲。
半晌,溫丞相笑著打破了沉默:
“這是我兒溫凜。”
“公主金尊玉貴,可看得上犬子?”
溫凜上前一步,恭謹地對我行了一禮。
他身姿挺拔,當真是雅正端方。
我適時紅了臉,轉頭看向父皇:
“但憑父皇做主。”
皇兄可能不知道。
溫丞相是國之重臣,沒有他就沒有如今的大雍。
未來的皇後,必定出自溫家!
如今溫丞相如此問,證明皇兄已被徹底踢出了局。
“好!”
父皇欣慰地一掌拍在龍椅上,當即給我和溫凜賜婚。
一眾大臣笑嗬嗬地對丞相拱手恭喜。
父皇等了片刻後,才叩了叩桌子,問我一個犀利的問題:
“和親一事有變,星瀾,你待如何?”
屋裏眾人頓時一靜,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來了!
考核來了!
我絲毫不慌,微笑著躬身答道:
“回父皇,兒臣安排有二。”
“其一,和親不變,我大雍不能言而無信滅我國威。”
“其二,增加一名皇室質子,更彰顯我大雍之誠意。”
“當然,匈奴也得留下他們的誠意!”
此話一出,屋裏頓時落針可聞。
皇室質子,就差沒點名道姓是皇兄了。
這一招,當真是狠。
可又果決縝密,不僅保全了國威,還鏟除了後患。
堪當大任!
眾大臣眼神交流一陣後,溫丞相率先出列。
“臣附議!”
“臣也附議!”
父皇呆愣了一瞬,隨後欣慰地點頭,示意大太監。
龐公公授意,挺直脊背捧出一份嶄新的聖旨。
原本熱鬧的禦書房忽而一靜。
“長公主雲星瀾接旨!”
我站在首位,直挺挺跪下。
身後一群人烏泱泱都跟著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茲立皇長女雲星瀾為皇太女,授以金冊寶章,正位東宮。”
“欽此。”
“兒臣接旨!”
我恭恭謹謹磕下響頭,雙手接過那份明黃色的聖旨。
嘴角瘋狂勾起。
皇兄怕是沒擺正自己的位置。
這皇位他坐不明白,那就換人來坐!
翌日,我剛準備出宮選我的太女府。
馬車忽而被人攔住。
是蘇清雪。
她穿著公主製度的奢華錦服,俏生生站在車緣邊掩唇輕笑。
“星瀾要出宮?”
“也是,過段日子就見不到這京城的繁華了,可不得好好看看?”
“抱歉,當初我是真心想替你去和親的。”
“可崢哥哥說離不開我,隻能委屈你了!”
嘴上說著抱歉,眼神卻分外譏諷。
說著,她還惡心地擠下兩滴鱷魚的眼淚。
恰在此時,皇兄出現在她身後。
他蹙眉,心疼地將蘇清雪攬入懷裏。
用高高在上又不耐煩的語氣瞥向我:
“昨日我說的很清楚了,要我當太子就答應我的條件。”
“和親本就是你該盡的責任,你不去也得去。”
“朝堂有我在一天,你找誰都沒用!”
我坐在車裏,看著皇兄眼中忍不住的怨恨。
忽然覺得從前的謀劃都成了諷刺。
若真讓他登上皇位,不說愛護我,他怕是第一個就得解決我!
太傅每每誇我功課,眾人次次對我的讚許。
父皇每每囑咐他愛護妹妹的話語。
都成了皇兄戳在喉嚨裏的刺。
他早已視我為眼中釘了!
他要的根本不是蘇清雪,他要的是我徹底消失在大雍。
以解他多年心頭之恨!
最後一點愧疚之心消失殆盡,我放下車簾,朗聲道: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