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把手裏的筆，狠狠扔了出去。

“我不可能簽。”

“顧濤必須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梁沉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似的，失望地看著我。

“祝言溪！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我忍不住笑了。

“我一直都是這樣。”

“你不喜歡，我們可以離婚。”

梁沉臉上浮現一抹慍怒。

“離婚？這兩個字是可以隨便說的嗎？”

“祝言溪，你是不是瘋了？”

我無比鎮靜。

“我沒瘋。”

甚至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我在床頭櫃上找到了自己的包。

翻出一直放在裏麵的離婚協議。

原本，我還想著找個合適的時間交給他。

我想，現在就是最合適的時候。

我把協議遞到他麵前。

“簽了它，你就自由了。”

“以後你想怎麼護著顧清妍，都跟我沒有關係。”

顧清妍眼睛明顯一亮，卻還是假惺惺地勸：

“言溪，我從來沒想過拆散你們......”

“對對對，你不是來拆散我們的，你是來加入我們的。”

我打斷她。

“但不好意思，我不想加入你們。”

病房裏一片死寂。

梁沉的呼吸越來越重。

半晌後，他冷笑了一聲。

“祝言溪，你以為我不敢簽，是嗎？”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筆。

翻到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沒有半分猶豫。

七年的婚姻。

原來結束起來，隻需要幾秒。

他把協議扔回我身上。

“現在滿意了？”

我看著那個利落的簽名，心裏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很滿意。”

梁沉像是被我的態度激怒。

“好，祝言溪，這是你自己選的，別過幾天又哭著回來求我。”

我笑了笑。

不會了。

再也不會有那一天。

而且明天，我就要離開A市。

顧清妍強壓下嘴角，紅著眼拉住他。

“阿沉，你別這樣。”

“言溪現在還在氣頭上。”

“你們這麼多年感情，怎麼能說離就離？”

梁沉卻一把牽住她的手。

“不是她讓我護著你嗎？”

“她說對了，我就要護著你。”

他看向我，眼底帶著怒意。

“祝言溪，你堅持不放過小濤是吧？”

“沒關係，我會給他請最好的律師，拖死你。”

“至於你妹妹，我也不會再管。”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你能怎麼辦。”

說完，他牽著顧清妍轉身離開，那般自信從容。

他大概以為，我會痛徹心扉，我會悔不當初。

可他不知道，一次次萬箭穿心，我早已練就心如磐石的本事。

低下頭，小心地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收好。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辦理了出院。

已經聯係好陳教授。

言寧的轉院手續也全部辦妥。

團團則由寵物托運公司提前送往首都。

上午九點，我帶著妹妹登上飛機。

A市在腳下越來越小。

我愛過的人。

我受過的委屈。

還有困住我整整七年的婚姻。

也跟著一點點遠去。

言寧靠在我肩膀上，小聲問：

“姐，你真的要和姐夫離婚了嗎？”

“嗯。”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那離開姐夫，你會開心嗎？”

舷窗外，雲層之上，陽光那麼燦爛。

我告訴言寧：“這是我這麼多年，最開心的一天。”

飛機穿破雲層，朝首都飛去。

我知道，那個委屈求全的祝言溪，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從此以後，隻有振翅高飛的祝言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