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也忍受不了情緒,一拳頭砸在他臉上。
韓燁澤被打得撞翻攝像機,鼻子頓時冒出鼻血。
身後全是尖叫聲,“打人了!打人了!”
我什麼都顧不上,拖著還沒好的腿往外衝。
我鑽進車裏,太陽穴被砸的地方一跳一跳地鼓著,我險些抓不穩方向盤。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孩子們不能出一點事。
車終於開到了公海,灰色的集裝箱一排排堆疊著,雨水打在鐵皮上劈裏啪啦地響,混著我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在哪個箱子裏?!
我衝到第一個集裝箱前麵,雙手扒著門縫往裏麵喊。
“孩子們,你們在哪兒!”
鐵皮悶悶地回了一聲空空蕩蕩的響。
整個公海碼頭空蕩蕩的,隻有雨聲和我的喊聲在鐵皮之間彈來彈去,撞碎了落在地上。
無法探知鐵皮箱多厚,孩子們能不能聽見,我隻能拿一把應急錘,對著集裝箱的大門狠狠敲打。
錘子震得我整條胳膊發麻。
第一個,沒有。
第二個,沒有
第三個。第五個。第十個。
都沒有!錘柄開始打滑,虎口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我的身體因為鋼釘的刺激,發抖得厲害。
可是我不能停,那幾個孩子還在等著我救他們。
二十個。三十個。四十個,我的聲音啞了。
五十個。六十個,我已經完全 脫力。
七十個,第八十個。
應急錘都有些變形,我跌在地上,感覺整個人就像是要暈倒。
就在這時,我聽見裏麵傳來一聲很輕的動靜,像有人在哭,又像在發抖。
我整個人趴在鐵門上,耳朵貼著冰冷的鐵皮。
“師兄,是你嗎——"
是最大的那個孩子的聲音,抖得像風裏的樹葉。
“是師兄!別怕!”
我舉起錘子狠狠砸下去,鎖扣崩開,鐵門被我拽開的同時,六個孩子擠在角落裏,他們渾身濕透,嘴唇發紫,眼睛哭腫了。
“師兄——"
“別怕,沒事了。”
我伸手正準備把他們抱出來。
就在這時候,集裝箱猛地晃了一下。
一瞬間,鐵皮箱身脫離地麵,整個人往後倒。
六個孩子從懷裏滑出去,我伸手去抓,隻來得及抓住最近的兩個孩子。
剩下的四個連人帶箱子往下墜,整個集裝箱被起重機吊上半空,灰色的鐵皮懸在港口上方晃蕩。
“師兄——!”
集裝箱脫鉤了!
整隻鐵皮箱砸進海裏,水壓擠著斷掉的肋骨,每往下潛一寸胸口的鋼板就往裏頂一寸,疼得我差點鬆口。
我抓住一個孩子的胳膊往水麵上推,再潛下去撈第二個。第三個。六個人壓著我一個人往水麵上頂。
我費盡全力才爬上了岸,氣喘籲籲躺在雨裏。
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我撥通律師的電話,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肖先生,所有程序走完。債務轉移正式生效,一億兩千萬,從今天起歸屬人變更為韓燁澤。法院催款通知書已寄出。”
“您的離婚協議也正式生效,所有證據遞交法庭。”
我在暴雨裏大笑起來。
“喬菁雅,你和韓燁澤,爛地配空胎,慢慢過。”
“我不奉陪了。”
“從今往後,你愛他發瘋也好,你替他背債也罷。
“都跟我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