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下拳王金腰帶給喬菁雅求婚的那天,與她一起長大的哥哥韓燁澤割腕自殺。
醫生說他有“分離性焦慮伴自毀傾向”,隻要喬菁雅離開視線超過十分鐘,他就會發作。
從那以後,我和喬菁雅從沒單獨待過五分鐘。
喬菁雅陪我做飯離開他視線十三分鐘,韓燁澤砸碎所有碗筷,想要自殘。喬菁雅讓我跪在碎掉的瓷片上給他道歉:“阿焰,哥哥怕我丟下他才會這樣,你讓讓他好不好?”
我的血流了整個地板,她卻隻顧著給韓燁澤包紮手腕上的擦傷。
後來,因為我高燒43℃,喬菁雅離開韓燁澤十分鐘,韓燁澤拿煙頭在手臂上燙滿了血泡。為了補償他,喬菁雅讓韓燁澤拿著我兩億元獎金,投資拳館,卻被卷錢跑路,背上一億兩千萬的債務。
喬菁雅哭著求我認下這筆債務:“阿焰,哥哥隻是想投資賺錢讓我過好生活,他精神已經撐不住了,等他好起來,我會讓他還你。”
我重新打拳還債。
身上,肩上,全是新傷疊舊傷,三百六十天,就打三百六十場比賽,一刻都不敢歇。
“阿焰,哥哥已經同意去精神科接受係統治療,不會再隨時隨地發作打斷我們的生活。”
“你不是想打WBC拳王嗎?我一定陪你。”
她眼神一如當年般清亮,我信了。
就在她出發去歐洲參加WBC拳王賽的前夜,韓燁澤在醫院用刀劃破喉嚨,喬菁雅接到電話就急忙往醫院跑。
“阿焰,哥哥他病情加重了,我去不了歐洲了,你自己去打吧,反正你也沒輸過,你一定可以拿到獎金還債的。”
我突然卸了力。
太多次了,韓燁澤每一次發瘋,喬菁雅都毫不猶豫丟下我。不管我是發燒燒到43℃,還是打拳斷了肋骨。
他韓燁澤的一顆指甲蓋都比我重要。
他們明明不是親兄妹,卻有著那樣畸形的感情。
三人的世界終究是太擁擠了。
我突然累了,這條路,我不想走下去了。
“你去吧。”
她沒聽出我的疲憊。
“等我,我一定盡力趕回來陪你。”
我一個人坐飛機去了歐洲,準備著WBC拳王賽事,卻怎麼都沒想到飛機起飛的前一秒,喬菁雅竟然真的來了,還帶著韓燁澤一起來了歐洲。
“阿焰,哥哥說想來給你加油。”
韓燁澤笑得跟發病的時候截然不同。
“妹妹說這次比賽對你非常重要,所以我一定要親眼看著你贏。”
話沒說完,韓燁澤趁著喬菁雅不注意,他的笑容又變得極其惡劣。
手突然一個脫力,手裏的水瓶砸向我的額角。
我下意識抬手格擋,額角還是被砸中。
對於拳王來說,神經反應是非常重要的,額頭被砸一下,對對手動作的判斷就會慢零點幾秒。
我沉下臉,“你做什麼。”
“肖焰,你明明知道哥哥有分離焦慮,你竟然差點打他!你就不能讓他一次嗎!”
喬菁雅立馬擋著我的目光,我壓著火,想要說他是故意的,工作人員突然走過來。
“肖先生,我們收到舉報您食用興奮劑,請您配合我們的調查,如果半小時內結果沒有出來,您就不能參加這次拳王爭霸。”
什麼?!
我猛地看向教練席,那裏坐著喬菁雅和韓燁澤。
喬菁雅立馬站起來。
“不可能!我手裏有肖焰出發前的抽血樣本能證明清白,我陪他一起去接受調查。”
那個樣本是出發前做的賽前體檢留底,喬菁雅說她替我保管。
韓燁澤卻拉住她的手,“菁菁,你剛剛離開我視線五分鐘了,你去調查是不是我要半小時見不到你,你說過不丟下我的。”
“我的病還沒好,我發瘋怎麼辦?”
喬菁雅頓時僵住,她愧疚地看著我。
“阿焰,哥哥離不開我。”
我不可置信瞪大眼,“這是我的比賽,那是我唯一的清白證明!”
“菁菁,我胸口好疼......”韓燁澤彎下腰,臉都白了。
他又在裝,明明喬菁雅和閨蜜逛街消失上一天他也從不發瘋。
喬菁雅在公司上班時,他也不會去鬧。
隻有我在的時候,他看見我就發瘋。
我累到了極點。
“喬菁雅,我們離婚吧,你哥自己欠的債,自己還。”
我剛開口,韓燁澤突然暴躁把喬菁雅剛剛舉著的樣本狠狠摔碎,玻璃碴崩了一地,周圍亂作一團。
我唯一能證明清白的證據沒了!
沒有現成的檢驗結果,意味著,我不能參加比賽!
我也拿不到這次的三千萬獎金!
喬菁雅沒聽到我的話,第一時間去關心韓燁澤被碎片擦破手指,我卻被直接脫下了拳套,押著往外走。
觀眾席一片嘩然。
“肖焰服用興奮劑?太丟人了!”
“頂級拳王就這德行?滾出拳壇!”
“退賽!退賽!”
看台上手機舉成一片,全都指著我鼻子罵。
工作人員讓我重新進行了尿檢血檢,一天之後才會出結果。
我靠在走廊上,翻出手機撥打了律師的電話。
“當初投資拳館的法人是韓燁澤,負債一億兩千萬的也是他。”
“我認下這筆債款有一個附加條件,如果我退役,所有債務會在一個月後自動回到韓燁澤的身上。”
“幫我安排執行吧。”
走廊盡頭,喬菁雅正蹲在韓燁澤身邊給他擦臉上的血。
她擦得很輕很慢,像擦什麼絕世珍寶。
韓燁澤靠在她肩上,抬頭看過來,對我笑了笑。
挑釁意味十足。
我收回視線,韓燁澤我很好奇,一個月後收到法院催款通知的你,還笑得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