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絲綢村,生女兒要養十年蠶。
在女兒嫁人前,用結成的繭親手做成蠶絲被,代表娘家的重視。
姐姐出嫁時,媽媽熬了三個月才織好一床。
我偷偷摸過一次,觸感比水還要滑。
訂婚後,我擔心媽媽太辛苦,我陪著她養蠶,采桑,抽絲,全程跟著熬。
結婚之前,我特意回家想看看那床被子。
卻發現它蓋在姐姐的身上。
我媽幫她掖著被角。
“你姐懷孕了睡不好,原來那床跑絲,你這床先拿給她蓋。”
爸爸給她端過去一碗燕窩,皺眉看我。
“做妹妹的別太計較。”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可這床被子不是給我的嫁妝嗎?”
弟弟白了我一眼。
“不就是一床被子嗎?隨便買床羽絨的不就好了,蓋什麼不是蓋?”
我站在那裏,突然很想笑。
姐姐結婚,父母送房送車,還有二十萬嫁妝。
生怕她被婆家看不起。
到我了,連要一床蠶絲被都是計較。
那這個家。
我也沒有回來的必要了。
......
姐姐環住媽媽的脖子。
“媽,還是你做的蠶絲被最舒服,摸起來跟水一樣滑。”
媽媽寵溺的拍拍她的頭。
“大寶睡得舒服就好。”
見我還愣在原地,媽媽臉色僵硬了一瞬。
“這床被子有一半都是你妹妹織的,你還得感謝她呢。”
爸爸把燕窩喂到她嘴裏。
“有什麼好謝的,給姐姐做床被子不是應該的嗎?”
我忍不住眼眶發酸。
因為心疼媽媽給姐姐做被子把眼睛熬紅了。
這一年我但凡有時間就回來幫忙。
可就連這床被子,他們都不願意留給我。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竹馬顧江川拎著兩個禮盒,看見我的時候眼裏閃過驚訝。
“年年也在啊。”
說完他徑直朝姐姐走去。
“明珠姐,上次的燕窩快吃完了吧?我又給你買了兩盒。”
姐姐笑著接過。
“這牌子得不少錢吧?”
顧江川笑眯眯看我一眼。
“不貴,就是給年年的份子錢要少給點了。”
我目光不自覺落在禮盒上,頂級燕窩,八千一盒。
三年前姐姐結婚時,他兼職跑了一個月外賣,湊了三千塊份子錢。
那時我心疼他,把生活費分了他一半,說以後結婚不用他隨禮。
他笑著說以後給我的隻會比姐姐多。
現在到我了,他卻用我的份子錢去抵給姐姐的燕窩。
我深吸一口氣,沒忍住。
“你打算給多少?”
顧江川臉色僵住。
“你就是比明珠愛計較,這樣吧,我給你888,夠仁義了吧?”
“那你別來了。”
姐姐摩挲著禮盒封麵,嗤笑了一聲。
“妹妹,現在賺錢不容易,888也不少了。”
我不是嫌錢少,我隻是厭惡了被理所當然的輕視。
手臂突然被媽媽狠狠掐了一下。
“怎麼說話的?人家江川每個月都給你姐買燕窩,反倒是你這個當妹妹的,一點都不懂事。”
我突然有點累了。
想回房休息,剛打開臥室門。
裏麵的場景卻讓我渾身僵硬在原地。
原先的床不見了,換成了藍色的嬰兒床。
地上鋪了嬰兒爬墊,上麵堆滿了各種兒童玩具。
媽媽一把將門關上。
“你房間我們改成嬰兒房了,給你姐的孩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