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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宴會廳時，滿場的人胸前都別著黃星。

門口負責簽到的女孩、正在擺放座椅的工作人員、雙方親友，甚至酒店經理的西裝上，都有一枚。

我站在門邊，沒有再往前。

胡嘉嘉踩著高跟鞋迎過來。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濃，我先憑氣味認出了她。

“姐姐，你怎麼不進來？”

“陳正廷說，其他人戴銀色。”

“銀色那批送錯尺寸了。”她笑了一聲，“我就提議大家統一。星光主題，多好看。阿正也同意了。”

我拿出手機，準備給外婆打電話，讓她別來。

胡嘉嘉卻挽住我的胳膊。

“長輩都快到了，先走一遍流程。阿正在左邊等你。”

她把我往前推了一步。

左邊站著三個身高相近、穿同色西裝的男人，胸前都有黃星。

其中一個朝我伸出手。

我以為那是陳正廷，握住了。

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後有人笑出聲。

“真認不出自己未婚夫？”

“剛才嘉嘉說我還不信。”

我鬆開手。

被我握住的男人有些尷尬。

“抱歉，我是伴郎。”

陳正廷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夠了。”

我循著聲音轉身。

他走到我麵前，壓低嗓音。

“站位表昨天發給你了，為什麼不先看？”

“因為你答應過，隻有你戴黃星。”

“隻是臨時換了主題。”

“你明知道這會讓我認不出你。”

旁邊還有人在舉手機。

陳正廷抬手擋了一下鏡頭，卻沒有讓所有人摘掉胸針。

“彩排結束再說。現在先把流程走完。”

他想拉我，我往後退。

後腰撞到鋪著長桌布的桌角，香檳塔晃了一下。玻璃杯接連往下倒。

胡嘉嘉就站在塔邊。

陳正廷先一步拽開她，酒杯砸在地上，碎裂聲蓋住了四周的驚呼。

我撐住桌麵，剛縫過的傷口再次裂開。

血從紗布裏滲出來。

陳正廷扶穩胡嘉嘉，轉頭看向我。

“你後退之前不能看一下嗎？嘉嘉差點被砸到。”

“是她把我推向伴郎的。”

胡嘉嘉立刻鬆開他的手。

“我隻是想幫姐姐。她自己分不清，我也沒辦法。”

酒店經理帶人清理碎玻璃，低聲核對損失。

陳正廷叫來助理。

“帶她去處理傷口。”

“我不去。”

我從旁邊的托盤裏拿起一枚黃星。

“我今天來，是因為你說隻保留一個識別標誌。”

我把胸針丟進碎玻璃。

“你可以改變主題，可以讓所有人開心，也可以繼續說這隻是小事。”

第二枚、第三枚，我一並摘下來。

“但從今天起，誰戴它都和我無關。”

陳正廷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又在碰到傷處時立刻鬆開。

“別在這裏鬧。”

“彩排停止。”

我看向主持人胸前的工作牌，一字一句念出他的名字。

“麻煩通知酒店，所有後續流程暫停。費用清單發給我和陳正廷，各自確認責任。”

宴會廳裏沒人再笑。

我從陳正廷身邊走過。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你非要把事情做到這一步？”

我沒有回頭。

他好像終於發現，我不是認不出他。

我是不想再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