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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覃之昂那離開後，我帶寧寧去了醫院檢查。

所幸除了關於外婆的記憶在逐漸消失外，沒有什麼大礙。

領報告的時候，醫生提醒道：

“你女兒腸胃有些慢性炎症。”

“我們了解了下，可能是本身乳糖不耐，卻長期喝牛奶導致的慢性損傷。”

“所幸不嚴重，後續家長注意下。”

我心頭一緊，出了醫院趕忙問寧寧。

寧寧雙手托著下巴，想了好半天，才說：

“我跟外婆說不喜歡喝牛奶，喝了牛奶會打嗝，晚上還會肚子痛。”

“外婆說我胡說，牛奶有營養的，想打嗝忍著點就好了。”

“我剛都忘記跟醫生說，忍一忍就好了！”

然後自責地錘了一下腦袋。

我鼻頭微微發酸。

小時候練功韌帶拉傷，媽媽說跳舞蹈氣質好，忍忍。

後來我聽她安排去相親時被揩油，她說年紀大了點但條件穩定，忍忍。

現在覃之昂出軌，我帶著女兒和前夫分居，她說結都結了，忍忍。

看著寧寧像小時候的我一樣，自己明明沒有做錯，卻又懊悔自責。

我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

“忘記了就忘記了。”

“隻記得開心的事情就好。”

因為和寧寧還有很多地方要用到錢。

還好仗著前國家級芭蕾舞團獨舞的身份，我能找到兼職的工作。

這會要趕到藝考機構代課。

寧寧病剛好，又沒有可靠的保姆，

思來想去，我還是隻能先把她送去媽媽家。

剛幫學生做完熱身練習，媽媽就短信、電話轟炸了十幾個。

我匆匆瞄了一眼。

內容無非是讓我去和覃之昂道歉，取消離婚。

機構上課期間是不允許接私人電話的。

我隻好摁掉，打開飛行模式。

可不過剛指導了學生幾個技巧動作。

前台的同事慌不迭地跑到門口，招我過去：

“沈老師，你媽媽給前台來電話說她胸悶。”

“這裏我找其他老師來代課，你快回去看看吧。”

我呼吸亂了一拍。

媽媽一個人把我養大。

雖然對我極為苛刻，但為了給我攢學費，

好長一段時間她都在黑工廠裏通宵打工賺錢。

我最擔心她落下心臟不好的病根。

我趕忙謝過，離開教室。

練功服都忘記換，走出幾步才想起來，抓起一件T恤套上。

外麵突發雨夾雪，我凍濕了鞋，多走了一個站才打到車趕回家。

打開門，媽媽卻看起來沒有絲毫身體上的異常，正和寧寧大發雷霆。

客廳寧寧的練功服和舞蹈鞋扔了一地。

寧寧哭得撕心裂肺。

我很快了然，換下濕冷的鞋襪，疲憊不堪地蹲下。

媽媽見到我，開始委屈：

“我這都是為寧寧好。”

“你就是從小學舞蹈，好老公沒找到。”

“經驗教訓就擺在眼前，寧寧必須從小學編程學數理化！”

這幾天的疲憊，讓我無力爭吵。

抱著女兒的練功服，往屋裏收。

見我狀態不對，她坐在沙發上開始擦眼淚：

“我知道你一直在氣我，小時候非讓你學舞蹈。”

“等你剛愛上舞蹈升了獨舞，又氣我讓你辭職回家帶孩子。”

“可你一個人又帶個孩子，離婚了能過得好嗎？哪有媽媽不愛孩子的，我這都是為你好啊。”

可媽媽，覃之昂和小情人吃飯那天，忘記接寧寧。

寧寧在興趣班門口的台階上，一個人坐到天黑。

我回家看見空無一人，慌忙衝出去找寧寧的時候還撞破了頭。

沒有媽媽不愛孩子的，我也是。

我拉著寧寧回裏屋休息，忍著眼淚：“媽，你可以多理解理解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