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猛地一把掙脫江聿風的禁錮,赤著腳朝著氣味源頭狂奔而去。
她跌跌撞撞衝到走廊盡頭,焚屍間。
她猛地推門而入。
隻見房間窗戶敞開著,地上落滿黑色的灰燼,那些嘟嘟最愛的毛絨小兔玩偶,她親手給女兒做的小裙子,幼兒園得的小獎狀,她給女兒拍的成長照片......
全部被焚燒殆盡,化作一地黑灰。
一旁桌上的骨灰盒敞開,裏麵空空如也,桌角殘留一捧冰涼細碎的白灰,風從紗窗縫隙灌入,輕輕一吹,便四散紛飛。
葉朝顏手裏還捏著半張沒燒完的照片,漫不經心地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見到喬念熙,葉朝顏無奈輕歎,語氣輕飄飄的,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喬小姐,你來的正好,你剛剛失去孩子,情緒不穩定,你女兒的那些東西,燒就燒了,你日日看著,隻會陷在悲傷裏走不出來,這都是為了你好!”
喬念熙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喉嚨湧上腥甜,理智徹底碎裂。
她幾步衝上前,雙手狠狠攥住葉朝顏的衣領,力道凶狠得幾乎要掐碎她的脖頸,聲音嘶啞淒厲:
“你憑什麼?!”
“誰允許你動我女兒的東西都?!誰允許你燒她的骨灰?!她已經死了!已經被你們活活害死了!為什麼連她最後一點痕跡都不肯留給我?!”
喬念熙的情緒徹底失控,不顧一切拉扯撕打著葉朝顏。
動靜巨大,瞬間引來了樓層裏的醫生護士、家屬,一群人迅速圍堵在門口,探頭探腦,密密麻麻圍了一圈。
人越來越多,議論聲四起。
葉朝顏被她揪得衣領淩亂,卻全程不還手,罕見地紅了眼眶,淚水簌簌滾落:
“喬小姐受刺激精神失常了!我好心替她排解孩子離世的悲傷,她卻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打人!”
“夠了!”江聿風平靜的聲音傳來,是他慣有的沉穩:
“是我的意思,別瘋了!”
江聿風的聲音讓眾人恍然大悟,原來真是她瘋了!
“好好勸她還被打,這女生也太不識好歹了。”
“失去孩子受刺激瘋了吧,太偏激了。”
“難怪情緒這麼極端,看著真的不正常。”
“......”
細碎的指指點點,鄙夷猜忌,密密麻麻砸在喬念熙身上。
她百口莫辯,痛到極致,什麼都說不清。
“立刻聯係院方!叫安保過來!把她強製送去精神病院治療!”
周圍人群紛紛附和,有人已經拿出手機準備呼叫安保,喬念熙狼狽站在滿地飛灰之中,心口碎裂。
無盡的黑暗與絕望徹底將她吞噬。
可就在她即將被強行控製的刹那——
整層住院樓,驟然陷入極致死寂!
樓道入口、走廊兩側,一隊身姿挺拔、著裝統一的製服人員迅速湧入,瞬間將整座大樓包裹得水泄不通。
眾人驚懼側目之下,一道沉穩矜貴的身影,逆著漫天光影,一步步緩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