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級超強台風“雙子”即將登陸顧家的私人海島。
撤離時間隻剩不到五分鐘,蘇晚禾獨自背著五歲的兒子,正頂著狂風往岸邊挪動。
而丈夫顧辭卻趁她回房找孩子的空擋,帶懷孕的養妹先跑了。
等蘇晚禾趕到岸邊時,眼下唯一能送他們離島的快艇隻剩下一個位置。
她沒有絲毫猶豫,放下兒子就要把他送上船。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犬吠。
“Lucky!”
船艙裏,原本催著開船的顧家養女許思甜臉色驟變,猛然回頭。
一條渾身濕透的阿拉斯加犬踩著積水瘋狂朝碼頭奔來。
“你跑哪去了?嚇死媽媽了!”
許思甜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跌跌撞撞的衝下船抱住它要往船上拉。
船員有些為難:“是這位小姐帶孩子先來的......”
“我不管,”許思甜抱著狗,眼眶發紅的看向顧辭,“阿辭,你說過的,Lucky也是我們的孩子。”
顧辭的目光在許思甜懷了孕的肚子和蘇晚禾之間掃了掃,然後他偏過頭,對船員淡淡開口:“讓狗上。”
蘇晚禾僵在原地,懷疑自己聽錯了。
然而顧辭連看都沒看她,一把拉過許思甜,重新帶她上了船。
盯著最後的空位被一條狗填滿,蘇晚禾的牙幾乎要咬碎。
她猛的推開船員,抱著兒子往船上硬塞:“顧辭,你還是人嗎?把一條狗看得比你親生兒子還重要?”
顧辭終於回過頭來,看著蘇晚禾拚命的模樣,眼神有了一絲鬆動。
他曾經也愛她入骨。
她懷孕的時候,他更是推掉所有工作,寸步不離的照顧。
他是那麼期待這個孩子。
可這一切都被一紙診斷書碾碎了。
兒子患有先天性聽力障礙。
顧辭帶著他跑遍了國內外最好的醫院,每一次都是絕望而回。
從那以後,他看蘇晚禾的眼神就變了。
再後來,他帶回來一個女孩,說是父母認的養女,名正言順的住進了家裏。
看顧辭出神,旁邊的保鏢小聲提醒:“顧總,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
另一邊,蘇晚禾還在往前擠。
她半邊身子已經探過了船舷,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孩子往船上推,聲音帶著哭腔。
“顧辭,我不求你帶我走,但念念是你兒子,你帶他走吧,我求你了,求你了......”
顧辭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旁邊委屈巴巴的許思甜。
“Lucky怕水,不跟我們走是活不下去的。”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晚禾滿是淚水的臉上,“你跟念念......還有機會。”
見蘇晚禾還在掙紮,他背過身做了一個手勢。
那是Lucky平時訓練時用的指令。
阿拉斯加犬立馬豎起耳朵,從許思甜懷裏彈了起來,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條狗直直的撲向船舷邊的蘇晚禾。
一切發生得太快。
蘇晚禾隻看到一團灰白色的影子朝自己衝過來,她本能的往後一仰,從船舷上滑了下去,重重摔在碼頭的木板上。
“媽媽!”
五歲的孩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哭喊。
他聽不見狗的低吼,聽不見風聲和浪聲,但他看見了那條巨犬撲向他的媽媽。
他衝到蘇晚禾身前,伸出兩隻胳膊,用自己小小的身體擋在了媽媽前麵。
阿拉斯加被念念的動作一激,轉頭就是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鮮血立刻就噴湧出來,順著他瘦小的手臂往下淌。
蘇晚禾立馬爬起身,瘋了一樣赤手去掰狗的嘴。
手指被狗牙劃得鮮血淋漓,但她感覺不到,硬是把狗的上下顎掰開了一條縫,把念念從狗嘴裏搶了出來。
她連忙把他抱在懷裏,死死按住他肩膀上的傷口,血卻從蘇晚禾的指縫往外冒,怎麼都止不住。
兩人再抬起頭時,快艇已經駛離了碼頭。
那條阿拉斯加犬早被許思甜拽回船上,正趴在她腳邊舔著嘴角的血。
顧辭站在船尾,看著碼頭上那兩個越來越小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但也僅此而已。
整個海島,隻剩下蘇晚禾母子。
她拖著念念爬進度假村大堂的時候,整棟建築的玻璃幕牆全部被風壓擊碎,滿地碎渣。
念念被她抱進雜物間,蘇晚禾自己則用身體堵住不斷被風吹開的門板。
門外是世界末日。
門裏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念念因為失血過多,意識已經出現短暫的模糊。
“念念,念念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蘇晚禾知道他聽不到,但還是不停念叨,拍著他的臉。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奇跡發生了。
台風突然改向,朝著外海去了。
海麵雖然還在翻湧,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毀天 滅地。
沒過多久,她聽見了屋外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搜救隊找到了她。
念念很快被推進了ICU。
蘇晚禾在走廊裏坐了整整一夜。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從手術室裏走出來,滿臉遺憾。
“但凡孩子能早送過來一個小時都......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巨大的悲痛瞬間侵襲蘇晚禾全身,醫生後麵再說什麼,已經聽不清了。
她腿一軟,整個人跪在了走廊冰冷的瓷磚地上。
膝蓋傳來刺痛,卻遠不及心口被撕裂的萬分之一。
她顫抖著摸出手機,撥了那個她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聯係的號碼。
“怎麼,終於肯低頭了?”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邊是一個低沉的男聲。
蘇晚禾閉上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裏擠出來:“爸,對不起。我認錯,我回家。”
“我隻有一個請求。”
“我要顧辭付出代價。”
電話那頭沉默了。
蘇父沒問原因,但語氣中帶著一絲隱秘的心疼。
“他會的。”
“你哥跟我在國外暫時回不去,一月後,我讓他親自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