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禾掛掉電話,把額頭抵在ICU冰冷的玻璃上,閉上眼睛。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辭來了。
身後伴隨著一個怯生生的女聲:“阿辭你慢點,等等我。”
他們居然還有臉來。
顧辭大步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蘇晚禾那副狼狽的模樣。
他眉頭皺了起來,伸出手,想拉她起來。
“念念呢?傷得怎麼樣?”
他問完之後又補了一句:“你呢?你怎麼樣?”
許思甜也從顧辭身後探出頭來,手裏拎著一個果籃。
她把果籃放在長椅上,彎下腰拍拍蘇晚禾,聲音帶著歉意:“姐姐,昨天的事真對不起,Lucky平時很乖的,從來沒有咬過人,肯定是台風把它嚇壞了。”
蘇晚禾慢慢站起來,撐住椅背才勉強穩住身形。
顧辭看她不說話,催促道:“孩子的傷耽誤不起,我已經聯係好了海城最好的兒童醫院,直升機在樓頂等著。”
“晚了。”
蘇晚禾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顧辭:“念念已經死了。”
走廊裏安靜了。
顧辭站在原地看著蘇晚禾,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
許思甜在旁邊抽泣起來,哭得梨花帶雨:“都怪我,要是我那天沒讓Lucky上船就好了,念念還那麼小。”
她哭著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想去拉蘇晚禾的手,“姐姐,你別太難過了,Lucky我已經罰過它了,扣了它一周的凍幹,它肯定知道錯了。”
蘇晚禾的瞳孔猛的收縮。
罰它一周不準吃凍幹?
她兒子的命,在這個女人嘴裏,隻值一周的凍幹。
蘇晚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上去的。
她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已經揪住了許思甜的頭發。
蘇晚禾揚起那隻纏滿繃帶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朝許思甜的臉扇去。
巴掌卻沒有落下。
顧辭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另一隻手把許思甜從地上拉起來,護到自己身後:“夠了!打一個孕婦你算什麼本事?”
然後他側過頭,讓許思甜先出去。
走廊裏隻剩下顧辭和蘇晚禾兩個人。
顧辭深吸一口氣,開口時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晚禾,我知道因為沒救念念你心裏有氣,但當時情況緊急,不能因為念念是我兒子就耽誤大家的時間。”
蘇晚禾冷笑一聲,一隻手悄悄摸進口袋裏,打開了手機的錄音。
“所以你就讓許思甜的狗上船,搶走念念的位置?”
顧辭歎了口氣。
“思甜馬上就要生了,Lucky對她很重要”
“她是顧家的養女,我爸媽等一個健康的孫子等太久了。”
“我不是不愛你和念念,但顧家需要一個正常人當繼承者,你能理解嗎?”
蘇晚禾的肩膀在發抖。
她的親生孩子被他的爸爸親手害死。
顧辭想的,居然是讓她理解。
她第一次直觀的意識到,當年她寧願和家裏斷絕關係,也要嫁來的顧家,竟是一個吃人的深淵。
“什麼養女!”她這一刻終於恍然大悟,“你們顧家就是覺得我生不出健康的孩子,找了個小三來生,給她安了這麼個名號,好讓她住在家裏!”
虛偽的體麵被戳破。
顧辭別開臉,並沒有否認,但他也懶得解釋,隻是拿出一張銀行卡,彎腰放在走廊的長椅上。
“密碼是你的生日,你受了刺激,先好好休養,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他就這樣轉身走了。
不過。
蘇晚禾想要的已經拿到了,她也不再爭辯。
見顧辭走遠,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保存了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