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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是在急診室的病床上醒來的。

是鄰居回家以後不放心，結果早晨發現昏迷在陽台裏的我，撥打了120。

高燒三十九度八，引發了急性肺炎。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按住滲血的針眼，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家。

推開家門，客廳裏放著三個巨大的銀色行李箱。

媽媽正在指揮保姆將初梔的幾套高定禮服一件件打包。

爸爸在打電話確認送初梔去機場的專車時間。

沒有人問我昨天晚上是怎麼度過的，也沒有人關心我蒼白的臉色和粗重的喘息。

可能他們以為我又是裝的吧。

不過也無所謂了。

今天，是我的航班起飛的日子。

趁沒有人注意，我用最快的速度回房間拿上了裝證件的包。

卻在走廊裏撞見氣勢洶洶的初梔。

“陸明棠！你到底安的什麼心？你沒給我寫論文，還弄丟了我的維也納金色大廳入場邀請函原件！”

媽媽立刻丟下衣服走過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右臉上。

“你這心腸到底是怎麼長的？陳姐昨天不過是向著你說了兩句，你就真把自己當成家裏受委屈的受害者了？你嫉妒你妹妹能出國，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強撐著沒有倒下，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我剛從醫院回來，沒有拿她的邀請函。”

“你還敢頂嘴！”爸爸掛斷電話，大步走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我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地板上。

“我就說不能給你一點好臉色。從小自私自利，看不得家裏人好。我們費盡心思用挫折教育打磨你，你倒好，長成了一個心胸狹隘的廢物！你昨天被關進陽台前就在客廳裏掃地，除了你還有誰會動初梔的東西！”

初梔躲在媽媽身後，捂著臉抽泣。

眼淚順著她精致的妝容落下來，她把頭埋在媽媽的肩膀上。

“爸，媽，算了。姐姐就是覺得她成績好，看不起我拉琴。她一直都覺得你們偏心我，她心裏恨我們。我以後再也不敢要她幫忙了，免得哪天連出國資格都被她弄丟了。”

這句話讓他們的怒火徹底爆發。

媽媽隨手抓起茶幾上的雞毛撣子，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我們供你吃供你穿，讓你上最好的高中，你居然還敢有怨氣？你不知好歹，今天必須給你個教訓！把邀請函交出來！”

一下，兩下。

粗糙的藤條抽打在單薄的校服上。

布料被抽破，背上火辣辣的疼。

門外突然傳來保姆的聲音。

“先生，太太，邀請函沒丟，夾在鋼琴譜裏了。”

客廳裏的動靜停滯了一瞬。

初梔搶過邀請函，語氣裏沒有半分歉意。

“肯定是我昨天晚上隨手一放滑進去了。都怪姐姐，要是她剛才幫我一起找，我也不會那麼著急。”

爸爸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行了，專車已經在樓下等了。她就是欠教訓，餓她一天就老實了。咱們走，別耽誤了去米其林餐廳慶祝的時間。”

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撐著冰冷的牆壁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背上包打車徑直往機場趕去。

機場人很多，我小心翼翼穿梭在人群中，盡量讓自己不起眼，不被爸媽和初梔看到。

直到地勤人員微笑著接過我的登機牌，核對信息後，在上麵蓋下印章，我才鬆了口氣。

將手機卡拔出來，連同那部舊手機一起扔進了垃圾桶，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登機口。

卻在進入機艙的瞬間，聽到背後傳來一聲顫抖的呼喊：

“明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