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往外走時,身後傳來衡幕阿媽尖利的咒罵聲。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逼自己把腰挺直。
院子裏的長明燈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滅。
“卓蘭姐姐......”
我恍然抬起頭。
栗妙坐在輪椅上笑著過來。
“這麼晚了,姐姐怎麼要走?我聽說姐姐來找衡幕哥哥,特意過來看看你。”
我的腳步頓住了。
九年了。
自從她那年摔斷腿,我便再也沒有主動出現在她麵前。
當年聖山祭祀,天女的位置本該是我。
可她得知以後氣不過哭著跑走了,踩空墜崖醒來後哭著鬧著說是我頂替了上去。
後來她雙腿廢了,整個城裏都在傳......是我搶了她的命。
“栗妙,讓開。”
“姐姐怎麼這麼凶?我隻是擔心你。聽說姐姐家裏人都走了,這幾年一個人守在聖山,一定很辛苦吧?”
她抬起頭,眼圈突然就紅了。
“要是我沒有摔斷腿,當年我就能去守孝了,姐姐也不至於......”
“栗妙。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咬著嘴唇有些委屈。
“我隻是想跟姐姐說,衡幕哥哥等了你九年,你別衝動......”
她伸出手,想拉住我的袖子,“你要是走了,他該多難過啊。”
我往旁邊躲了一下。
可就在那一刹那,栗妙忽然身子一歪,整個人從輪椅上朝旁邊倒下去......
就在栗妙從輪椅上栽下去的瞬間,她阿媽從不遠處的山坡撲出來開始尖叫:“卓蘭推人了!”
栗妙趴在地上,散著頭發哭:“姐姐......為什麼......”
衡幕和一眾人聽到我這話,兩步衝過來直接蹲下去抱栗妙。
她從斜坡滾了下去,此時被幕抱在懷裏,抖得厲害,指著自己的腿說疼。
衡幕氣的起身朝我走過來,直接一巴掌扇下來。
我整個人側摔在石階上。
衡幕阿媽衝上來補了一腳,踹在我腰側:“克星!滾!”
衡幕抱著栗妙轉身,隻丟下一句:“別再出現在妙妙麵前。”
我趴在地上,咽回喉嚨裏那口腥氣,慢慢站起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轉身往聖山的方向走。
走著走著,忽然想起阿奶說過的話。
她說我背上有道疤,是聖山祭祀那天留下的。
她說:“往後走投無路,就上山去,叩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