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中傳聞,將軍沈縉的夫人蕭若染,從曾經名冠京城的第一才女,變成了一個失心瘋女人。
可隻有蕭若染自己知道,她沒有瘋。
她隻是想給那個尚未滿月,卻意外夭折的孩子,討個公道!
於是,當蕭若染再一次把血書呈給大理寺要求查案,滿府素鎬,惹得登門的貴客被嚇跑。
沈縉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
“蕭若染,你有完沒完,不就是想搞清楚睿兒的死因嗎?”
“我告訴你,睿兒的死確實是歡娘疏忽!但她丈夫是我的親信,生前救過我一命!她一個弱女子,孤苦無依,你怎麼就不能寬容些呢?”
“你要是還想徹查,就拿我去償命吧!”
......
沈縉將匕首丟在了她的腳下。
聽著沈縉的話,蕭若染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她早就知道孩子的死因沒有那麼簡單。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丈夫沈縉,故意袒護包庇!
難怪,她苦苦哀求多日,仵作都不肯驗屍,衙門不接她的訴狀。
蕭若染沒有動。
隻是心神有些恍惚。
看著沈縉眼底的厭煩,她想起了從前......
她,與沈縉是青梅竹馬,自幼定親。
沈府沒落那年,沈縉十一歲,是她央求父母收留沈縉住進府內。
沈縉知恩圖報,當了她半生的守護神和跟班。
她要寫字,手指輕點,沈縉便知道提前為她磨墨。
她才華出眾,被同齡人排擠,沈縉便將她護在身後,和欺負她的人打個頭破血流。
後來沈縉從軍,蕭若染拿著存下的所有體己錢,去打點軍中關係。
出征那天,沈縉朝著她磕了三個頭。
“染染,我這輩子無論如何都不會辜負你。”
“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後來的沈縉兌現諾言,娶了她,也一步步成為如今手握重權的大將軍。
直到那一日。
沈縉班師回朝後,帶回了一個女人。
——是歡娘。
她夫君為了救沈縉亡故。
憑借這份救命的恩情,歡娘被帶回府。
一切都開始變了。
因著沈縉的“知恩圖報” 後來將軍府所有份例,有蕭若染的一份,必有歡娘的一份。
蕭若染生辰時,因歡娘“不喜吵鬧”,沈縉便將請來慶賀的戲班趕了出去。
蕭父重病臥床時,沈縉去宮裏請太醫,明明約定好,人卻遲遲沒到。
等到蕭父咽氣,太醫才姍姍來遲。
蕭若染哭著追問原因,沈縉卻麵露難色。
“歡娘突感風寒,高燒不退,我實在擔心。”
“染染,歡娘的亡夫於我有恩,我不能不管歡娘的死活。”
“再者,嶽父的病早就藥石無醫,即便是太醫出手,不過是多拖延些時日罷了,如何能因為一個必死之人,去折磨一個活人呢?”
那天之後,蕭若染便再無法忍受歡娘的存在。
她逼著沈縉二選一。
“報恩難道非要這樣做嗎?讓歡娘繼續留在府中,我們便和離。”
沈縉紅著眼眶妥協了。
他給了歡娘一筆不菲的銀子,送她出府。
如果不是蕭若染懷上身孕,生產後,需要一個靠譜的乳娘,沈縉不會偷偷將歡娘請回來。
“歡娘生過一個孩子,有經驗,讓歡娘來吧。”
“當年的事,她一直覺得對你有愧......就當她是補償你了。”
蕭若染本不願接受,可歡娘跪在地上,朝著她磕頭。
又去蕭府門前跪拜了整整七日。
“我還有一個孩兒要養,需要一份活計,求夫人給我一個機會吧!”
蕭若染想著積德行善,這才願意答應沈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是沒想到,不到滿月的孩子,會夭折在歡娘的手裏......
“歡娘睡得沉了,孩兒被薄被掩住口鼻,這才窒息而亡。”
“歡娘愧疚不已,願意自首,是我勸阻她的。”
“她若是償命了,她的孩子怎麼辦,我未能完成她丈夫臨終的托付,這亦會成為我的心結!”
“蕭若染,你還有想知道什麼,我通通告訴你。”
此刻,沈縉的聲音冷淡。
蕭若染搖了搖頭。
她的身子乏力,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既然如此,那你的瘋病也該好了,去撤案吧!”
“孩子......以後還會有。”
沈縉轉身,頓了頓,才離去。
蕭若染看著沈縉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她才從妝奩裏掏出了一顆藥丸。
她服下,沒有絲毫的猶豫。
之後,又寫下了一封信,讓信鴿傳了出去。
未幾,她得到了答複。
【七日後,假死藥發作,我會來接你走。】
【蕭若染,我等你很久了。】
蕭若染將字條焚盡,眼淚無聲滑落。
她與沈縉,終究走到了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