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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徹底平息賑災棉衣案，證明他與我毫無私情。

蕭景珩以定北侯的身份遞交了狀紙，請求三司會審。

他給我羅列了五條死罪。

冒認侯府舊婦，盜竊郡主玉佩，偽造賑災賬冊，煽動流民，投毒謀害郡主。

那半枚玉魚，成了我盜竊的贓物。

開審前夜，蕭景珩單獨來了死牢。

我的雙眼已經看不清東西，隻能憑著腳步聲辨認來人。

他站在鐵柵外，聲音隔著風傳進來。

“隻要你明日當堂承認，你從未做過蕭夫人。”

“承認你是因癡戀我而糾纏侯府，因嫉妒長寧才偽造證據。”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施舍的寬容。

“我便求長寧開恩，免你死罪，將你送去城外庵堂終老。”

我靠在潮濕的牆壁上，安靜的聽著。

沒有爭吵，也沒有哭鬧。

我隻是抬起頭，看向那團模糊的人影。

“蕭景珩，你還記得我從前叫什麼嗎？”

牢房裏陷入了死寂。

他答不上來。

因為我從來沒有名字。

他的母親叫我野丫頭，妹妹叫我瞎婦，他偶爾高興時，叫我阿娘撿回來的那個。

我為蕭家熬瞎了眼睛，為他守了五年活寡。

到頭來，連個名字都沒有留下。

蕭景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但他最終還是冷硬的開口。

“隻要你認罪，我保你不死。”

我平靜的回答。

“你保過我許多次，每一次，我都比上一次更慘。”

第二日，公堂開審。

長寧坐著軟轎前來，手上包著雪白的綢布，看著受了極大的委屈。

我戴著幾十斤重的木枷，被獄卒拖過長街。

腳底的血在雪地裏拖出長長的紅痕。

百姓向我扔爛菜葉，罵我不知廉恥。

蕭景珩騎著高頭大馬走在囚車旁。

我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扶一把。

觸碰到我瘦的隻剩骨頭的手臂時，他的手僵在半空。

長寧掀開轎簾，怯生生的叫了一句夫君。

蕭景珩立刻收回手，冷聲命令獄卒。

“讓她自己走。”

進入大理寺公堂。

蕭景珩站在堂上，親口否認了我們的婚事。

“當年本侯已寫下休書，是這毒婦一廂情願，死纏爛打。”

我無法反駁。

休書被我燒了，戶籍被他注銷了。

世上已經沒有我存在過的痕跡。

長寧隨後呈上那半枚缺口玉魚。

“大人，這是此女從臣妾身上偷走的貴重飾物，請大人明察。”

主審此案的，是剛調回京城的大理寺卿沈懷川。

他原本低頭翻看著卷宗。

當裝有玉魚的托盤被送上公案時，他的手猛的停住。

沈懷川死死盯著那半枚玉魚。

他顫抖著從懷裏掏出另外半枚，兩塊殘缺的玉石嚴絲合縫的扣在了一起。

大堂內鴉雀無聲。

沈懷川抬起頭，目光落在堂下滿身傷痕的我身上。

我因為聽不清問話，茫然的抬起臉。

額角那道從小就有的淺色月牙疤，暴露在明亮的光影下。

啪的一聲，沈懷川手中的驚堂木掉在地上，滾下台階。

蕭景珩正準備開口請求重判。

卻見那位一直冷著臉的大理寺卿，猛的站起身，紅著眼眶跌跌撞撞的走下公案。

他停在我麵前，聲音發顫

“女兒，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