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淋著暴雨走到樓下,顧淮硯沒來送我。
淮硯開大G,婆婆買菜開代步車,連他的幹妹妹葉芷吟都開著寶馬。
唯獨沒有一輛是屬於我的。
每天擠公交上下班,為了省兩塊錢
還要走三站路。
早上出門時,顧淮硯還許諾:
“今天台風天,下班我一定會開車去接你。”
為了這句承諾,我等了三個小時,全身都被雨水澆透。
哆嗦著手點開打車軟件,前麵還排著五十多個人。
我咬了咬牙,給顧淮硯打去電話:
“老公,雨太大了,打車得加5塊錢調度費,我微信沒錢了,你能......”
他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就為了15塊錢的破事,你一直打電話煩我?下雨不知道自己去坐地鐵嗎?”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葉芷吟嬌俏的聲音:
“哥,這套一萬五的寫真套餐終於排到我了,快幫我掃下碼!”
緊接著是顧淮硯溫和的聲音:
“掃過去了,去挑裙子吧。”
暴雨衝刷著我的臉,我把婚戒丟進了垃圾桶。
一萬五的寫真連眼都不眨一下,我求助的15塊車費卻成了胡鬧。
既然他覺得對我花一點心思都是多餘。
那這個家,我永遠都不回了。
......
“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電話剛接通,顧淮硯道。
“趕緊打個車回來,把你衣櫃裏那條酒紅色的真絲披肩給芷吟送過來。”
“她今晚拍夜景,攝影師說少個壓得住場麵的配飾。”
我站在旅館裏。
那條披肩,是我攢了三個月午飯錢買的生日禮物。
買回來的那天,顧淮硯罵我虛榮。
現在,他卻理直氣壯地要我拿去給葉芷吟做點綴。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手機裏的雜音。
“怎麼不吭聲?又在給我甩臉子?”
顧淮硯的語氣放緩。
“老婆,乖一點,芷吟難得拍一次寫真,你做嫂子的讓讓她怎麼了?”
“隻要你今晚把披肩送過來,明天我就讓助理給你報銷那15塊錢的車費,行了吧?”
“不用了。”
顧淮硯似乎不敢相信我會拒絕。
“你說什麼?”
“我說,不用了。”
我幹脆利落地按下掛斷鍵。
順手點開了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葉芷吟十分鐘前發的新動態。
她穿著一萬五的高定紗裙,戴著璀璨的碎鑽皇冠,對著鏡頭笑得一臉嬌羞。
配文是:“哥哥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下麵有一條秒回的評論。
是顧淮硯的頭像。
“家裏那個就知道爭風吃醋,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省心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沒有流淚,心裏甚至毫無波瀾。
就像是看著兩個與我毫不相幹的陌生人,在表演一出拙劣的喜劇。
我關掉微信,用旅館粗糙發硬的毛巾把頭發擦幹。
轉身拉開那個洗得發白的舊背包。
將幾件換洗的廉價衣物疊好,塞進角落。
隨後,我拉開背包最內側那個隱秘的夾層拉鏈。
手指探進去,摸出一個牛皮紙材質的防水文件袋。
封口處,赫然印著一枚國家級紅色絕密印章。
我輕輕撫平文件袋上的折痕,將其妥帖地壓在背包的最底端。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還是顧淮硯。
我沒有接,任由它在木桌上震動。
十秒後,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今晚你要是不把披肩送過來,以後就永遠別想進這個家門!”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想用離家出走逼我低頭?做夢!”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狂妄自負的字眼。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我會像過去三年裏的每一次那樣,在深夜裏紅著眼睛,卑微地拿著東西去向他搖尾乞憐。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將顧淮硯的號碼、葉芷吟的號碼,以及他們所有的社交賬號。
全部拖進黑名單。
世界瞬間安靜了。
我關掉床頭那盞昏暗發黃的台燈。
扯過帶著樟腦丸氣味的薄被,倒頭閉上眼睛。
這是我三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個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