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出門了,去了第三方檢測機構。
我戴著口罩和帽子,坐在候診椅上,手心全是汗。
檢測員接過我包好的粉末樣本,推了推眼鏡。
“加急的話,三天出結果。”
“加急。”
我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走出檢測機構,彈幕突然密集起來。
【別直接回家,顧珩讓宋綺今天來你家“探病”。】
【她們要趁你不在,在你臥室裝竊聽器。】
【就在你床頭燈底座裏。】
我站在路邊,太陽曬得眼前發白,後背卻一陣陣發冷。
竊聽器。
他連我說的每句話都要監控。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林喬的地址。
林喬是我大學室友,也是市裏最年輕的刑法律師。
她開門看見我,臉色一變。
“遲念,你怎麼瘦成這樣?”
我走進去,把門反鎖,然後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
“喬喬,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盯著她的眼睛。
“幫我查顧珩名下所有的資產轉移記錄,還有他和宋綺的資金往來。”
林喬愣住了。
“你懷疑他......”
“不是懷疑。”我打斷她,“是確鑿。”
我把手機裏的聊天截圖和備忘錄照片翻給她看。
林喬的臉越來越沉,最後把手機重重拍在茶幾上。
“這個畜生。”
“他給我下了三年的毒,我現在每天喝的藥裏摻著肝毒素。”
我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淤青。
“這半年我越來越容易出血,碰一下就淤,牙齦每天出血,頭發大把大把掉。”
林喬的眼眶紅了。
“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有用嗎?誰信我?”
我苦笑。
“我嫁進顧家時,所有人都說我高攀了。顧珩對外是模範丈夫,每天給我碾藥喂藥,朋友圈都誇他是絕世好男人。”
“我說他下毒,你覺得有人信嗎?”
林喬握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信。”
就兩個字,眼淚直接砸下來。
三年了,終於有人說信我。
彈幕輕輕飄過一行。
【你不是一個人了。】
我擦掉眼淚,把維C替代藥粉的事告訴林喬。
“檢測結果三天後出來,到時候就是鐵證。”
“但這三天,你必須穩住他。”
我點頭。
“我知道。”
林喬又問:“你婆婆呢?她什麼態度?”
提到婆婆周敏,我臉上的溫度驟降。
“她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嫌我娘家窮。”
“上個月她還旁敲側擊讓我把名下那家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讓給顧珩,說是夫妻共同財產,放著也是放著。”
林喬冷笑。
“好大的臉。婚前財產也敢伸手。”
“她不隻伸手。”我聲音發澀,“她上周還帶了個律師來家裏,讓我簽一份‘家庭資產整合協議’。”
“我看了條款,本質就是把我名下的股份和遺產全部並入顧家家族信托。”
“我拒了,她當場摔了杯子。”
彈幕飄過一條。
【周敏知道顧珩在給你下毒。她是共犯。】
我渾身一震。
“喬喬,我婆婆可能也知情。”
林喬猛地抬頭。
“有證據嗎?”
“暫時沒有,但我直覺不會錯。”
彈幕又補了一條。
【周敏的手機裏有一段和顧珩的通話錄音,討論了你的‘病情進展’。】
我閉了下眼,把這條信息記在心裏。
還差最後幾塊拚圖。
我看著林喬,眼神冷下來。
“幫我再查一個人——周敏名下那個家族信托的受益人名單。”
林喬拿起外套。
“我現在就查。”
離開林喬家之前,她拉住我。
“遲念,這三天你一定要小心。”
“如果他發現你在查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攥緊口袋裏那部舊手機。
“放心,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走出單元樓,冷風灌進領口。
我抬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
三天。
再撐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