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分鐘後。
小組裏其他人的活都幹了一半了。
許念念負責的那一排貓籠已經換好了貓砂,高鵬和另一個男生宋揚把貓食盆都洗幹淨了。
隻有第三排貓籠下麵的貓砂還沒動。
那是我的活。
沈玉蓮從門口走進來,手裏還拿著那個記錄板。
她先檢查了許念念的工作,點了點頭。
又檢查了高鵬和宋揚的,在記錄板上勾了幾筆。
然後她走到第三排貓籠前。
地上的貓砂還是臟的。
鏟子還歪在一邊。
我癱坐在貓籠旁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一動不動。
沈玉蓮低頭看了我一眼,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鏟子。
“她就一直這麼坐著?”
沒有人回答。
她轉過身,對著許念念他們三個人說:“我剛才說過了,她什麼時候起來幹完自己的活,你們什麼時候算完成今天的誌願任務。”
“她要是今天不起來,你們三個的誌願工時也不計入。”
三人的臉色都變了。
宋揚不服氣道:“沈組長,那是她不肯起來,憑什麼連累我們?”
“憑什麼?”
沈玉蓮笑了笑。
“就憑你們是一個組的。”
“團隊合作,有人掉隊,全組受罰。”
“要怪就怪白溪。”
她說著,又看了我一眼,聲音提高了八度。
“白溪,聽到了嗎?你要是還有點集體榮譽感,就趕緊起來。”
我一動不動。
當然不可能動。
我已經死了快半小時了。
宋揚急了,大步走到我跟前。
“白溪,你別裝了!”
“就因為你一個人,全組的工時都不算,你太過分了吧?”
我還是沒反應。
他咬了咬牙,抬起腳踢了踢我的小腿。
“喂!起來!別裝死!”
那力道不算輕。
我的腿被他踢得晃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他還是沒發現異常。
沈玉蓮在旁邊看著,冷笑了一聲。
“踢這麼輕,你這力氣是沒吃飯嗎?高鵬,你來,踢重點!”
“我看她能忍多久。”
高鵬猶豫了一下,沒再動腳。
“沈組長,要不就算了吧......她可能真的不舒服......”
“不舒服?她媽是會長,她要是真的不舒服,她媽能讓她來?”
沈玉蓮打斷他,走過來。
“你們都不敢動,我來!”
她抬起腳。
我飄在空中,看著她那隻穿著坡跟鞋的腳。
鞋底很硬。
照著我的腰側,狠狠地踢了一腳。
那一腳把我整個人踢出去小半米遠。
我的身體在光滑的地磚上滑動,撞到貓籠的鐵絲網才停下來。
籠子裏的白貓嚇得跳起來,縮到角落裏,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
許念念也跟著叫起來:“沈組長你幹什麼!”
沈玉蓮沒理她。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又看看倒在貓籠邊的我。
“可還真能忍。”
她嘴角抽了抽。
“白溪,我這一腳可不輕,你居然還能忍住不吭聲。”
“演技是真好。”
她走到我麵前,蹲下來,盯著我的臉。
我戴著口罩,眼睛緊閉著。
她看不到我整張臉的慘白和青紫色的嘴唇。
空調風吹過來,揚起一片毛絮。
沈玉蓮看了幾秒,笑著站了起來。
“我說呢。”
“原來是空調太舒服了。”
“在空調房裏躺著,是比幹活舒服。”
“難怪不想起來。”
她看向高鵬和宋揚。
“你們兩個,把她抬到室外去。”
兩個男生愣住了。
高鵬遲疑地說:“沈組長,外麵現在三十八九度——”
“我知道啊。”
沈玉蓮淡淡地說。
“就是要讓她曬一曬。”
“我倒要看看,到太陽底下去,她還能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