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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我左眼眼底裂孔已經很危險了,再受強光刺激,隨時可能失明。

可妹妹離婚搬進我家後,丈夫為了照顧她怕黑,把全屋暖光換成刺眼的冷白燈。

我疼得流淚,隻是把餐廳燈調暗一檔,他就遞來墨鏡:

“她怕黑,你怕光,你戴上不就好了?”

後來,我摘下墨鏡,把離婚協議放到他麵前。

他這才看見,我的眼睛早已紅腫不堪。

“我隻是想讓你,再讓她一次。”

我笑了。

“能讓的,我都讓完了。”

“最後能讓給她的,隻剩你了。”

......

“岑小姐,你左眼這道裂孔,再受幾次強光刺激,就可能永遠看不見了。”

醫生把眼底照片推到我麵前。

那條細小的裂口,像橫在黑暗裏的傷疤。

“這幾天不能熬夜,不能久盯屏幕,家裏的燈盡量換暖光。”

“要是出現閃光、黑影遮住視線,馬上急診。”

我把病曆塞進包裏,低聲說好。

回到家時,天剛擦黑。

門一開,冷白色的燈光直直砸下來。

左眼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我扶住鞋櫃,眼淚瞬間湧出來。

“照晚?”

謝淮川從客廳快步走來,語氣裏帶著一瞬緊張。

“怎麼了?”

我緩了很久才睜開眼。

家裏原本暖黃色的燈,全換成了冷白光。

岑霽蜷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小聲說:

“姐,我最近晚上總害怕。暖光太暗。”

謝淮川替她解釋:

“她剛離婚,情緒不穩定,先遷就幾天。”

我攥緊病曆。

“醫生說我不能受強光。”

他怔了怔,接過病曆看完,臉色沉下來。

“這麼嚴重?”

“嗯。”

他轉身就去翻工具箱:

“我把書房的暖光燈搬出來,客廳再換個能調亮度的。”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剛鬆了一點。

岑霽卻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來。

“姐夫,別關......我真的怕。”

謝淮川的動作停住。

他回頭看她,又看向我。

最後,他把工具箱合上。

“今晚先這樣,明天再說。”

晚飯時,白瓷碗反著慘亮的光,連湯麵都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把餐廳燈調暗一檔。

岑霽立刻放下筷子,臉色更白:

“姐,暗下來我有點喘不過氣。”

謝淮川幾乎是立刻起身。

“啪。”

燈重新亮到最強。

我下意識偏過頭,左眼疼得發顫。

他從一旁拿出一副墨鏡,推到我手邊。

“下午給你買的。”

我沒接。

“不能把燈換回去嗎?”

謝淮川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

“照晚,她怕黑,你怕光。”

“你戴上,不就都解決了?”

岑霽紅著眼圈:

“姐夫,要不還是算了,我忍一忍。”

“不用。”

他的聲音立刻放輕。

“你別逞強。”

我戴上墨鏡。

熱氣一冒,鏡片全起了霧。

我伸手去摸碗,碰翻水杯,滾燙的水潑在手背上。

謝淮川第一反應,卻是把岑霽拉到身後。

“岑照晚,你眼睛不好就別亂動,燙到小霽怎麼辦?”

我低頭看著自己通紅的手背,忽然想起從前。

我剛開始寫《暗河》時,眼睛發炎,半夜疼得睜不開。

謝淮川背著我跑過兩條街去急診,守在門外,一遍遍問醫生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我被出版社質疑學曆時,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合上合同,牽著我離席。

他說:

“照夜的字值多少錢,不由她讀過什麼學校決定。”

我一直以為,他會永遠站在我這邊。

夜裏,我坐在沒開燈的臥室滴藥。

門外傳來謝淮川哄岑霽的聲音。

“這樣夠亮了嗎?”

“還是有一點暗。”

下一秒,客廳的燈又亮了一檔。

我打開手機,刪掉緊急聯係人裏謝淮川的名字,改成唐茉。

刪完的那一刻,門外謝淮川還在說:

“別怕,我在。”

我閉上眼。

原來他在。

隻是從來不在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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