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的婚禮沒換成頂樓宴會廳。
媽媽打了好幾個電話,對方都不肯退訂。
從酒店回來後,她把合同摔到了我麵前。
“你明知道暖暖需要那個廳,還背著我們退掉。”
“蘇知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心眼了?”
妹妹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媽,算了。”
“姐姐就是不想讓我風光出嫁,大不了我不結了。”
哥哥立刻心疼起來。
“胡說什麼?婚禮哪能說不辦就不辦。”
他轉頭看向我。
“你去找酒店,把頂樓那個客人的聯係方式要來。”
“多花點錢,讓對方把廳讓給暖暖。”
我正在整理證件,頭也沒抬。
“沒錢。”
哥哥愣了一下。
“你工作這麼多年,手裏連幾萬塊都沒有?”
“有也不花。”
“憑什麼?”
我把身份證放進行李箱。
“就憑我的錢姓蘇知意,不姓蘇暖。”
哥哥的臉一下子沉了。
他抬腳壓住行李箱蓋。
“為了這點小事,你真要把家裏鬧散?”
我抬頭看他。
“嫁衣被拆,是小事。”
“外婆的簪子被拿,是小事。”
“我的婚禮給妹妹讓路,也是小事。”
“那什麼算大事?”
妹妹小聲開口:
“姐,你別這樣。”
“我隻是想讓婚禮辦得體麵一點,又沒想搶你的。”
我看向她身後。
我的珍珠簪正放在茶幾上。
她嘴上說不搶,卻從沒少拿過一樣。
媽媽抹著眼淚。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養出這麼個斤斤計較的女兒。”
“暖暖從小身體不好,你多讓她一點會死嗎?”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
小時候妹妹怕黑,我就要把朝陽的房間讓給她。
上學時她不喜歡坐公交,我的生活費就被拿去給她打車。
工作後,她看中我的項鏈、包和電腦。
每次我不願意,媽媽都會問我,會死嗎?
不會死。
隻是被他們這樣拿一輩子,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我推開哥哥的腳,合上行李箱。
爸爸從書房出來,擋住了門。
“你去哪?”
“去準備婚禮。”
“你媽正生氣,你還想走?”
他指了指客廳。
“把酒店的事解決了,再給你妹妹道個歉。”
“否則你的婚禮,我們一個人都不去。”
我拉起行李箱。
“我早就說過,不需要你們參加。”
爸爸的臉色徹底沉了。
“沒有娘家人送嫁,你不怕被婆家看不起?”
“到時候受了委屈,也別哭著回來。”
我低頭拿出那塊紅布。
它薄得幾乎托不住。
衣襟裏麵,我的名字卻還一針一線繡得完整。
“外婆給我的嫁衣,你們都能拆。”
“這個家,還有誰能給我撐腰?”
沒人回答。
媽媽別過臉。
哥哥鬆開了壓著行李箱的手。
妹妹卻突然追上來。
“姐,那你還來參加我的婚禮嗎?”
“你是我姐姐,要是不來,別人會怎麼說我?”
直到這個時候,她擔心的還是別人怎麼看她。
我打開門。
“那是你的事。”
周硯舟的車停在樓下。
他接過我的行李箱,沒問我為什麼隻帶這麼點東西。
未來婆婆沈阿姨也來了。
她看見我手裏的紅布,眼圈一下子紅了。
“真給拆成這樣了?”
我點頭。
“裏麵還有我的名字。”
她接過紅布,小心地摸了摸衣襟。
“嫁衣補不回原來的樣子了。”
“不過名字還在,就不算丟。”
我鼻子發酸。
“可婚禮隻剩十天了。”
她把紅布重新疊好,放回我手裏。
“十天夠了。”
“阿姨給你做一件新的。”
“外婆繡給你的名字,我們一針不動,縫進新嫁衣裏麵。”
我愣愣地看著她。
沈阿姨卻拍了拍我的手。
“別人拆掉的,咱們補不回來。”
“但往後誰也別想再從你身上拿走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