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調崗申請還沒批下來,公司就出了更大的事。
沈音發給重要客戶的報價單,少寫了一個零。
對方拿著郵件截圖直接找到公司,質問我們是不是故意玩文字遊戲。
總經理震怒。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屏息不敢說話。
沈音臉色慘白,手指攥著衣角。
江司辰坐在主位,表情冷得嚇人。
客戶冷笑:
“貴司就是這麼做事的?這麼低級的錯誤,也敢拿來糊弄我們?”
沈音聲音發抖:
“對不起,我......”
江司辰忽然打斷她。
“這份報價,最後由何玥複核。”
所有人的視線一瞬間落在我身上。
我僵在原地。
那份報價,我根本沒有經手。
昨天沈音說想自己獨立完成。
江司辰還誇她進步很快。
現在出了事,我卻成了最後複核的人。
我看向江司辰。
他也看著我。
眼神裏有安撫,有警告,還有一種我太熟悉的篤定。
他篤定我會懂事。
篤定我不會當眾拆他的台。
篤定我會像過去六年一樣,替他把體麵撐住。
客戶還在等解釋。
總經理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
“我沒有複核過這份報價。”
沈音猛地抬頭,眼眶紅得厲害。
江司辰的目光冷了下去。
“何玥。”
隻是叫我的名字。
卻像在提醒我適可而止。
會議室裏死一般安靜。
最後,江司辰站起身,替公司賠禮。
重新談條件,硬生生把客戶留了下來。
散會後,他把我叫進辦公室。
門剛關上,他疲憊地扯開領帶。
“你今天一定要讓我難堪?”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江司辰,那不是我的錯。”
“我知道。”
他回答得太快。
快到我心口猛地一疼。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可他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推了出去。
“沈音剛來,扛不住這種事。”
他閉了閉眼。
“你不一樣,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大家都知道你的能力。”
我笑了。
原來能力好,就活該背鍋。
跟他久,就活該委屈。
我從包裏拿出早就打印好的辭職申請,放到他桌上。
江司辰愣住。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他看了一眼,臉色終於變了。
“何玥,你別衝動。”
我看著他。
“我很清醒。”
那天下午,人事找我談話。
因為報價單的事,公司決定讓我停職一周,等後續處理結果。
我點頭,沒有爭辯。
離開公司前,我把工位上的東西收進紙箱。
六年,最後也不過一盆快枯死的綠蘿,幾本舊筆記。
江司辰站在不遠處,似乎鬆了口氣。
他走過來,語氣軟了些:
“停職也好,你最近狀態不好,回去休息幾天。”
他說著,又像從前那樣想摸我的頭。
“等項目結束,我陪你去醫院複查。”
我避開他的手,抱起紙箱。
“好。”
晚上,我回到和他同住了三年的房子。
玄關還放著他的鞋。
臥室床頭,還擺著那盞昨晚為我留過的燈。
我沒有哭。
隻是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收進行李箱。
護照,證件,銀行卡,還有那張急診病曆。
病曆本上,緊急聯係人那一欄,我劃掉了江司辰的名字。
做完這一切,我把鑰匙放在餐桌上。
手機裏,江司辰發來消息。
【藥記得吃。】
【別鬧太久。】
我看了很久,最後關掉屏幕,拖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他以為我隻是鬧脾氣。
以為停職一周後,我還會回到他身邊。
可他不知道。
我已經把他從緊急聯係人裏劃掉了。
也把自己,從他的生活裏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