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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下午,沈音負責的客戶資料出了問題。

她把客戶忌口寫反了。

原本定好的商務宴,差點讓對方當場翻臉。

江司辰趕過去處理,硬是陪著客戶喝到臉色發白,才把場麵圓回來。

回公司後,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沈音眼眶通紅,站在他辦公室門口。

“對不起,江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司辰聲音很低:

“下次注意。”

沈音咬著唇:

“可是那份資料,是何玥姐給我的模板......”

我正在打印合同。

聽見這句話,手指猛地一頓。

下一秒,江司辰看向我。

那一眼很輕。

卻帶著熟悉的失望。

像以前每一次,他覺得我不夠懂事時才出現的表情。

“模板是我給的,內容是她自己填的。”

聽到我的話,沈音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不是推責任,我隻是剛來,不太熟悉流程。”

江司辰揉了揉眉心。

“何玥,她剛來公司,你多帶一下不行嗎?”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所以她填錯客戶忌口,也是我的錯?”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江司辰的臉色沉了沉。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我太了解他了。

他就是這個意思。

沈音可以不熟,可以委屈,可以掉眼淚。

而我必須成熟,必須體諒,必須永遠替別人兜底。

我攥緊手裏的文件。

“我帶不了。”

江司辰皺眉:

“何玥,工作歸工作,不要把私人情緒帶進來。”

這一句話落下,我心裏最後那點情意也散了。

原來我疼到掛急診,是私人情緒。

我提分手,是私人情緒。

我不想替沈音背鍋,還是私人情緒。

沈音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口:

“算了江總,是我的問題,別因為我和何玥姐吵架。”

江司辰低頭看她,聲音放緩:

“你先回去。”

等沈音走遠,他才轉向我。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忽然有點想笑。

以前的我是什麼樣?

是他忘記生日,我說沒關係。

是他改掉旅行,我說工作重要。

是他深夜送沈音回家,我說路上小心。

是他記不住我的號碼,我還要替他解釋他太忙。

我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

所以他覺得那才是正常的我。

下午五點,部門群裏彈出一條通知。

【今晚客戶複盤會,何玥負責整理沈音項目資料,二十點前提交複盤說明。】

我看著那行字,半天沒動。

明明是沈音犯的錯。

最後加班寫說明的人,卻變成了我。

同事小心翼翼看我一眼:

“何玥姐,你胃不是還沒好?要不我幫你......”

“不用。”

我關掉對話框。

一個字一個字寫完複盤。

晚上九點半,我把文件發給江司辰。

他很快回了一個字:

【嗯。】

沒有一句辛苦。

沒有一句胃還疼不疼。

十分鐘後,我路過茶水間。

聽見沈音小聲說:

“江總,何玥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江司辰的聲音很輕:

“她就是這個性子,過幾天就好了。”

“可我怕她真的不喜歡我。”

“不會。”他頓了頓,“她心軟。”

我站在門外,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我的忍讓,在他眼裏不是委屈。

是心軟。

我回到工位,打開調崗申請。

理由一欄,我隻寫了四個字。

身體原因。

提交成功後,江司辰很快打來電話。

“你要調崗?”

“嗯。”

“就因為沈音?”

我搖頭,哪怕他看不見。

“因為我累了。”

他沉默片刻,語氣冷下來:

“何玥,你想清楚,別等我真的同意了,你又後悔。”

以前我最怕他這樣說話。

冷淡,克製,像隨時可以抽身。

可這一次,我隻是說:“好。”

電話掛斷前,我聽見他低低說了句:

“隨你。”

輕飄飄的。

像他篤定我走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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