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正的救援隊被攔在彎道外。
副導演擋在警戒線前,賠著笑說:“我們在拍商業短片,有備案的,裏麵都是演員。”
橙衣隊長一把掀開他的工牌。
“演員會報真實事故警情?山下養路工說聽見撞擊聲,車頭都變形了。”
導演臉色白了白,立刻按住耳麥:“所有機位切黑,直播間先放延遲畫麵,別讓外麵的人看見。”
彈幕還在興奮。
“怎麼黑屏了?別停啊,我要看她求賀總。”
“賀總這懲罰太輕了,應該讓她跪著跟微微道歉。”
我的屍體還卡在車裏。
那個年輕醫療演員終於跪到車門邊,手抖著摸向我的頸動脈。
幾秒後,他猛地縮回手。
“沒脈了。”
導演衝過去捂住他的嘴:“你瘋了?現在說這個,所有人都得完。”
“可她真的沒脈了!”
“閉嘴,賀總沒讓停,你懂不懂誰給你發工資?”
救援隊長聽見這句話,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破拆。”
液壓鉗咬住車門時,金屬發出尖銳的斷裂聲。
我的身體被一點點從碎裂的駕駛室裏抬出來,白色擔架布很快被血浸透。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給我做心肺複蘇。
一下。
兩下。
三下。
沒有用。
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山下的私人溫泉山莊裏,賀霆正陪許微微換衣服。
許微微披著我的白色羽絨服,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霆哥,這件是不是姐姐的?”
賀霆坐在沙發上,翻著直播間後台數據。
“她衣服多,不差這一件。”
許微微摸著袖口上我親手縫的薑字,小聲說:“可我穿她的東西,總覺得姐姐會不高興。”
賀霆抬頭看她,語氣放軟:“她不高興也得忍著。今天是給你出氣,不是讓你看她臉色。”
許微微眼圈一紅。
“我不是想為難她,我隻是忘不了那九十九次。”
賀霆將手機丟到桌上,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所以我才讓她陪我演了四十九天失憶。”
“她不是最愛裝深情嗎?那就讓她親手照顧一個不記得她的丈夫,再親眼看著他選擇別人。”
許微微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導演的電話打了進來。
賀霆按下免提。
“什麼事?”
電話那頭很亂,夾著救援隊員的吼聲。
“賀總,山上出了點狀況,太太她......”
賀霆皺眉:“又開始了?”
導演頓了頓,聲音發虛:“她被真救援隊送去縣醫院了。”
“送什麼醫院?”
賀霆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是說過,今天所有醫療點都在劇組內解決?誰讓你們把事情鬧出去的?”
導演趕緊解釋:“有外人報警,我們攔不住。”
許微微輕輕抓住賀霆的袖口。
“霆哥,姐姐是不是故意的?她知道今天我會官宣,所以鬧到醫院去博同情。”
賀霆臉色更沉。
“告訴醫院,她隻是節目受驚,別讓她亂說話。”
導演小心翼翼:“可醫生那邊說情況很嚴重。”
賀霆冷笑。
“嚴重到能開口道歉就行。”
他掛斷電話,替許微微攏好羽絨服。
“走吧,別被她掃興。今晚直播後采,你想說什麼就說。”
許微微仰頭看他:“那姐姐呢?”
“讓她在醫院清醒清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等她肯認錯,我再去接她。”
山上,急救醫生按下除顫儀。
我的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落回擔架。
儀器上的線依舊平直。
醫生摘下口罩,聲音低啞:“通知家屬,準備死亡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