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失憶老公在深山療養的第49天,我們遭遇了盤山公路刹車失靈。
為了護住他,我的胸骨被硬生生擠碎,斷骨紮進肺葉。
救援隊趕到時,我以為我們終於得救了。
卻意外偷聽到搜救隊員的耳麥裏,傳來導演諂媚的聲音。
“賀總,隱秘直播間人氣破千萬了,您這場‘失憶懲罰秀’爆火了!”
我拚命睜開眼,看見本該虛弱的老公,正單手攬著他的初戀女友。
他對著隱形攝像頭冷笑:“這是她欠微微的,微微因為她受了99次委屈。”
“讓她在變形的車廂裏卡著吧,不吃點苦頭,她不知道什麼叫安分。”
周圍的“搜救隊員”紛紛停下破拆的動作,站在一旁看戲。
彈幕懸浮在我的視網膜上,全網都在嘲諷我這個倒貼的豪門棄婦。
他們說我演技拙劣,說我連痛呼都裝得不像。
可賀霆不知道,他的團隊確實安排了無傷的道具車。
但我為了護住他,替他擋下了那根意外貫穿前窗的真鋼筋。
我渾身是血地卡在車裏,看著車外他和初戀相擁的畫麵。
然後閉上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拔掉了氧氣管。
“賀霆,這場戲,我就不演了。”
......
氧氣管從我鼻腔裏滑下去時,車窗外的彈幕還在刷。
“這姐還挺能演,血糊一臉都不眨眼。”
“賀總快帶微微走吧,別讓正宮汙染空氣。”
我想抬手去夠那透明屏幕,可變形的車門死死卡著我的右臂,斷骨每動一下都像在肺裏攪。
假的搜救隊員圍在車外。
有人拿著液壓鉗,壓低聲音問:“導演,還切嗎?她臉色不對。”
耳麥裏傳來導演不耐煩的聲音:“切什麼切,賀總說了讓她再卡會兒,鏡頭往她臉上推,直播間就吃這一套。”
賀霆站在警戒線外,黑色衝鋒衣幹淨得沒有一絲灰。
他單手攬著許微微,低頭替她擦掉眼尾的淚。
“別看了,臟。”
許微微靠在他懷裏,聲音軟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霆哥,姐姐是不是恨我?她剛才看我的眼神好嚇人。”
賀霆抬眸掃了我一眼。
“她不敢恨你。”
他語氣很淡,像在點評一件不合格的道具。
“這四十九天,她裝賢惠裝得夠久了。今天讓她嘗嘗被所有人看笑話的滋味,正好長記性。”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隻有細碎的血沫聲。
他不知道。
刹車失靈的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他還是那個失憶後連自己名字都記不全的賀霆。
我把他死死按進座椅裏,用身體擋住了從前窗刺進來的鋼筋。
那根鋼筋不是節目組的伸縮道具。
它是真的。
刺穿我胸口時,我甚至還慶幸,幸好沒有碰到他。
車外,許微微忽然指著我脖子上的銀色求生哨。
“霆哥,她還戴著那個啊?”
那是賀霆十年前送我的。
他說山裏信號不好,隻要我吹響,他一定會找到我。
賀霆看見那枚哨子,眼神頓了一下。
很快,他又冷淡地移開目光。
“舊東西而已,她愛戴就戴,反正也吹不響了。”
許微微笑了,踮腳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周圍工作人員立刻起哄。
“賀總和微微才是真情侶啊。”
“太太這場懲罰秀值了,給正主讓位也算功德圓滿。”
我聽著那些笑聲,忽然覺得很安靜。
原來人疼到最後,是不會喊的。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偏頭看向賀霆。
他正替許微微拉上車門,準備帶她離開。
“賀霆......”
我喊不出聲音。
透明氧氣管垂在座椅下,輕輕晃著。
監測儀上刺耳的警報聲終於響了起來。
“滴。”
“滴。”
一個年輕的醫療演員臉色變了:“不對,她血氧掉到六十了,真要出事。”
導演罵了一句:“別亂說,賀總還在直播間看數據呢,誰敢停機誰賠違約金。”
賀霆聽見動靜,隻回頭看了一眼。
“給她補點氧,別讓她真暈過去,後麵還有道歉環節。”
說完,他扶著許微微上了另一輛車。
車燈掃過我的臉。
他沒有再看第二眼。
我胸口最後一點起伏停了下來。
下一秒,我的身體猛地一輕。
我飄在車頂上方,看見自己渾身是血地卡在駕駛室裏,眼睛半睜著,手指還保持著想去夠氧氣管的姿勢。
原來我真的死了。
死在他親手搭建的隱秘直播間裏。
就在節目組還在推近景時,盤山路盡頭突然衝上來一隊真正的橙衣救援人員。
為首的男人推開副導演,怒吼道:“讓開,誰允許你們封鎖真實事故現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