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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胸口的痛覺已經漸漸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我知道。”

我順著他的話說。

“東西都給她,我什麼都不要了。”

顧延之冷哼一聲。

“你最好說到做到。”

“別明天又跑到醫院來一哭二鬧三上吊。”

“我沒那個閑工夫陪你演戲。”

火苗已經燒到了副駕駛的座椅。

塑料融化的刺鼻氣味充斥著整個車廂。

我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係統麵板。

【00:01:20】。

“顧延之。”

我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幹什麼?”

“你還記得,你欠我一個願望嗎?”

四年前,我把他從綁匪手裏救出來時。

他握著我滿是鮮血的手,哭著說以後不管我提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

顧延之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江歲,你是不是有病?”

“這種時候跟我翻舊賬?”

“行,你說,要錢還是要什麼項目,隻要你以後別再針對晚晚,我都給你。”

我看著蔓延到腳邊的火光。

“我要你,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顧延之才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江歲,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你玩不膩嗎?”

“永遠不出現?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緊張你?”

“江歲,四年前你替我擋了那幾刀,是不是覺得這輩子吃定我了?”

“我這幾年給你的榮華富貴,早把你的那點救命之恩還清了。”

“好啊,我成全你。”

“你最好說到做到,別明天又跑到顧氏大樓底下裝可憐。”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他掛斷了電話。

車載屏幕暗了下去。

四年前的顧延之在係統裏哭得聲嘶力竭。

“歲歲!你別理他!他是個混蛋!”

“你看看我,歲歲你看看我!”

“我絕對不會變成他那樣,我發誓!”

我看著屏幕裏那個滿臉淚水的少年,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沒關係了。”

“延之,我已經不愛他了。”

倒計時:【00:00:5】。

火勢已經徹底失控。

車窗外的消防員正在拚命噴灑泡沫,但收效甚微。

我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

肺裏的積血堵住了氣管,每吸一口氣都很難受。

“歲歲,你別睡!”

四年前的顧延之在屏幕裏拚命拍打著。

“你跟我說話,你罵我也行,求求你別閉上眼睛!”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看著他。

“延之,別去爭顧家了。”

“那個位置,會吃人的。”

他拚命搖頭,眼淚甩在屏幕上。

“我不爭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隻要你活著!”

“係統,你把我送過去!用我的命換她的命!”

係統沒有任何回應,隻有冰冷的倒計時在無情跳動。

【00:00:15】。

我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顧延之四年前在病床前為我戴上戒指的畫麵。

他說,歲歲,等我拿下顧家,就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那枚戒指,現在還戴在我的無名指上。

隻是已經被鮮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再見了,延之。”

【00:00:00】。

係統的光芒瞬間熄滅。

巨大的爆炸聲在耳邊轟然炸開,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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