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白費力氣了。”我在心裏對他說。
“係統隻能傳遞聲音和畫麵,傳不了實物。”
四年前的顧延之頹然地跪在地上。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
“對不起......歲歲,對不起......”
“我不知道未來的我會變成這樣。”
“如果我知道,我寧願死在那場綁架裏,也不要你救我。”
我看著他懊悔的樣子,心裏泛起一絲奇異的平靜。
其實我不怪四年前的他。
那個會為了我連命都不要的顧延之,早就死在了時間裏。
現在活著的,是顧家高高在上的掌權人。
是一個覺得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當然的顧延之。
引擎蓋下冒出一股黑煙。
刺鼻的焦糊味越來越濃。
消防隊長衝過來,一把拉開林特助。
“快退後!車底盤漏油了,隨時可能起火!”
林特助嚇得連連後退。
消防隊長舉起滅火器,試圖壓製剛冒出的火苗。
“女士,你堅持住!我們馬上進行破拆!”
他轉頭對著對講機大喊:“液壓剪呢!快拿過來!”
“隊長,液壓剪剛才被顧總拿去撬那輛車,卡簧壞了,正在搶修!”
消防隊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盯著我胸口的鋼筋,又看了看越來越大的火勢。
“來不及了......”
火苗順著漏出的汽油,迅速蔓延到車身。
周圍的空氣變得滾燙。
我能感覺到頭發被烤焦的卷曲感。
“你們走吧。”
我隔著窗戶對消防隊長說。
“別管我了。”
消防隊長咬著牙,脫下防火服外套想往車窗裏塞。
“不行!我們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生命!”
“退後!所有人退後!”
火勢突然猛烈竄起,將半個車頭吞噬。
熱浪將消防隊長逼退了數米。
林特助站在安全距離外,臉色煞白地掏出手機。
他撥通了顧延之的電話。
車載藍牙在火光中突兀地亮起。
顧延之的電話直接切入了我的車廂係統。
“江歲,鬧夠了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林特助說你同意把音樂會給晚晚了?”
“算你識相。”
我聽著那熟悉的嗓音,視線已經被濃煙熏得模糊。
“是。”
我輕聲回答。
顧延之冷笑一聲。
“既然知道錯了,就自己滾回別墅。”
“晚晚受了驚嚇,今晚我留在醫院陪她。”
“你把主臥騰出來,明天晚晚出院,她要住那間房。”
主臥。
那是當年顧延之親手為我布置的婚房。
裏麵的每一件家具,都是他跑遍了整個歐洲,一件件挑選回來的。
他說,那是我們以後的家,不能有半點敷衍。
現在,他要把那個家,讓給顧晚晚了。
“好。”
顧延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沉默了兩秒。
“江歲,你又在耍什麼花樣?”
“你以為裝出一副懂事的樣子,我就會心軟嗎?”
“我告訴你,晚晚才是顧家真正的千金,你不過是個占了她位置的冒牌貨。”
“這些年你享受的榮華富貴,本來都該是她的。”
“我拿走你的音樂會和主臥,隻是在替她討回一點利息。”
我靜靜地聽著他細數我的“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