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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烈的狐血味讓整個村子都動了。

吃過狐仙肉的人，一個個麵色紅潤，手背上鼓起青筋。七八十歲的老頭拎著鐵錘，口水滴到衣襟上。

陳老太拄著拐杖走出來，指著我的鼻子。

“這神婆身上也有妖氣！”

“世恩，把她也扒了皮，給全村人熬湯續命！”

我看著她碗邊的肉油。

“吃了妖肉，就不怕遭天譴下十八層地獄嗎？”

陳老太一口濃痰吐在我腳邊。

“天譴？我們全村都是七八十歲的老祖宗，老天爺都要讓我們三分！”

我把腳挪開。

“好，這句話，我替天記下了。”

陳老太嗤了一聲。“少拿天嚇唬我！”

她把拐杖往地上一戳。

“我這把年紀，吃點補藥怎麼了？妖生來就是給凡人做藥的，吃她幾口肉是她的福氣！”

我看了她一眼。

“活到八十歲，還把不要臉當長壽秘訣。”

鎮長往前走了一步。

“柳三娘，在本官地界，容不得你撒野。”

我低頭看了眼他的袖口。

“鎮長大人，狐心肉還熱著。”

“要不要先擦嘴，再辦案？”

鎮長咬住舌尖，臉上的油光閃了一下。

“妖言惑眾！”

捕快把刀抬起來。

“再胡說，本官現在就讓人把你押去鎮妖牢。”

我點頭。

“官也吃，民也吃。”

“難怪這鍋湯敢擺在廟門口。”

我抬頭看了一眼壓低的紫電。

“紫雷不是來護你們的。”

陳老太立刻扯著嗓子喊。

“聽見沒，她承認自己怕雷！”

鎮長也鬆了口氣。

“天雷鎮妖，今日正好替民除害！”

我看著他們。

“你們這些東西，離民字還差一口棺材。”

狗剩舉著剪刀跑過來，抱住陳老太的腿。他指著我，眼睛亮得嚇人。

“太奶奶，我要吃這個女人的眼珠子，看起來水靈靈的！”

陳老太摸了摸他的腦袋。

“乖，等你秀才叔剝下來，第一顆給你下酒。”

我看著狗剩。

“小孩拿人練刀，不算年幼。”

陳老太把狗剩往身後護了護。

“你敢嚇孩子？”

我笑了一下。

陳世恩從柴房裏走出來。他手裏握著小白的內丹，另一隻手拿著剔骨刀。

他走到我麵前。

“三娘，你若是乖現出原形，讓我抽筋扒皮，我還能留你閨蜜一絲殘魂。否則，我現在就捏碎她的內丹。”

我看著他。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信你？”

陳世恩把內丹舉高。

“因為你不敢賭。”

柴房裏，小白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那根木簪亮起紅光。紅沿著鐵鏈爬到她身上，把她快要散開的靈體又釘回肉裏。

我看清了。

木簪不是定情物。

是鎖妖陣眼。

我說：“陳世恩，那根簪子，誰給你的？”

陳世恩嘴角一歪，隨即笑出聲。

“你都要死了，還惦記她的簪子？”

“小白可寶貝得很，天天戴著，說這是我送她的心意。”

他這話說得很輕。比剔骨刀還懂紮哪裏疼。

小白低著頭，血一滴一滴落進鐵盆。

我閉了一下眼。

掌心浮出墨綠色蛇鱗。紫電在頭頂翻動，像在催我跪下。

我沒跪過誰。神籍也不配。

陳世恩卻以為我認命了。他把剔骨刀遞給狗剩。

“狗剩，去，把她的眼珠子挖出來給太奶奶下酒。”

狗剩興奮地踩上板凳。他兩隻手握著剪刀，朝我的臉湊近。

陳老太在後麵喊。

“用力紮，紮準點！”

我站著沒動。

生鏽的剪刀尖，停在我瞳孔前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