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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的絲竹管弦之聲，隔著大半個皇宮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是孟晚秋的生辰宴。

也是我腹中胎兒徹底失去生息的日子。

午時剛過，陣痛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羊水破裂，身下的床褥被血水浸透。

“娘娘！奴婢去求太醫！奴婢這就去！”

雲芝瘋了一樣去拽殿門。

她發現門被我提前用鐵鎖從裏麵死死鎖住了。

“雲芝,回來。”

我靠在床頭，冷汗浸透了裏衣。

“太醫院的人早就被調去長樂宮候命了。”

“你現在去，隻會以衝撞淑妃生辰的罪名被亂棍打死。”

我抓起床頭的一把剪刀，對準了自己的掌心。

沒有太醫，我隻能自己生。

刀尖劃破皮肉，鮮血湧出。

我忍痛，將帶血的手掌按在床榻內側的牆壁上。

畫下一個繁複的符咒。

那是收命陣的最後一環。

劇痛撕裂了我的身體。

我咬著一團破布，盯著頭頂那盞幽藍色的壽數燈。

燈火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細小的漩渦。

長樂宮內。

蕭景辰正親手將一支九尾鳳釵插入孟晚秋的發髻。

“陛下，沈昭儀那邊......”

太監總管江公公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稟報。

“凝雲殿的宮女在外麵磕頭，說昭儀娘娘發動了，求陛下開恩派個太醫。”

蕭景辰拿著鳳釵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了一眼滿臉嬌羞的孟晚秋，又看了一眼滿殿朝賀的大臣。

“今日是淑妃生辰，不可見血光。”

他語氣淡漠，“讓穩婆過去看著便是。”

“昭儀身子骨硬朗，生產之事自有太醫後續調理。”

“別壞了今日的興致。”

江公公打了個寒顫，退了下去。

蕭景辰端起酒杯，接受著百官的朝拜。

他以為我隻是像以前那十七次一樣，受點傷，流點血，熬一熬就過去了。

他篤定我命大。

凝雲殿裏。

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血團從我體內滑落。

我顫抖著手，剪斷了臍帶。

我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裏，用沾滿鮮血的手指點在他的眉心。

“去吧，把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

幽藍色的壽數燈猛地暴漲。

化作無數條肉眼看不見的絲線，穿透了凝雲殿的屋頂，直奔長樂宮而去。

夜幕降臨。

生辰宴散去。

蕭景辰帶著幾分酒意，端著西域進貢的葡萄推開了凝雲殿的門。

他以為我會像往常一樣，委屈地靠在床上等他來哄。

“阿寧，朕來看你了。”

他溫和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殿內回響。

殿內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蕭景辰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快步走到床前。

手中的玉盤掉在地上，葡萄滾落一地。

床榻上隻有大灘的黑血。

枕頭邊留下了被我捏碎的暖玉棋子，和一句用血寫下的話。

“陛下，你的壽數燈，我收回了！”

“從今天起，我受過的痛，你將百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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