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裏,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痛感硬生生刺穿了我的子宮,將我體內那團血肉一點點往外拖拽!
我咬住床榻邊緣的錦被,將嗚咽聲全部鎖在喉嚨裏。
我知道,這是引魂湯起效了。
孩子的壽數正在被瘋狂抽離走壽數。
我渾身被冷汗浸透,絞痛越來越劇烈。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腹中原本每天都會活潑地踢我兩下的小生命,跳動得越來越微弱......
他的命正順著血線流向長樂宮。
殿內冷得出奇。
入秋的天本該燒上銀絲炭,可內務府送來的全是嗆人的劣質黑炭。
“娘娘,奴婢去求求陛下吧!”
貼身侍女雲芝跪在床邊,哭得眼睛紅腫。
“太醫院的人說娘娘胎氣不穩,卻連一副安胎藥都不肯給,這分明是淑妃娘娘授意的!”
我死死咬著下唇,咽下喉間的血腥氣。
“別去!”
我按住雲芝的手,聲音虛弱,“他不會來的。”
後半夜的時候,殿門被人推開。
蕭景辰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阿寧,怎麼還沒睡?”
他在床邊坐下。
身上還殘留著孟晚秋常用的蘇合香的味道。
刺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臣妾有些睡不著。”
我強忍著惡心,平靜地看著他。
蕭景辰示意太監打開食盒。
裏麵是一碟精致的桂花百合糕。
“這是晚秋宮裏的小廚房做的,朕覺得味道極好,特意給你留了一份。”
他撚起一塊糕點,遞到我唇邊。
“快,你嘗嘗。”
我看著那塊點綴著幹花瓣的糕點。
百合。
蕭景辰忘了,我天生對百合過敏。
入宮第一年,有人在我的膳食裏摻了百合粉。
我渾身起滿血疹,高燒不退,差點咽氣。
那時候他衣不解帶地守在我床榻邊,紅著眼眶發誓。
他說以後這後宮裏,再也不會出現百合。
可現在,他隻為了替他的新歡顯擺手藝,居然忘了我過敏。
“臣妾......多謝陛下賞賜。”
我張開嘴,將那塊糕點咽了下去。
蕭景辰,我越是痛,你日後的報應就越慘。
蕭景辰看著我吃下,滿意地笑了笑。
“明日是晚秋的生辰宴,欽天監說要大辦,朕可能顧不上來看你。”
“你乖乖待在宮裏,等生辰宴過了,朕就派人送你去皇陵。”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朕還要去前朝處理政務,你歇著吧。”
他沒有發現我脖頸上已經開始泛起的紅疹。
也沒有發現我因為窒息而微微發抖的手。
“恭送陛下。”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這四個字。
蕭景辰走後,我趴在床沿。
將剛才吃下去的糕點連帶著苦膽水一起吐了出來。
“娘娘!”
雲芝嚇得臉色慘白。
她趕緊倒了溫水給我漱口。
我靠在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喉嚨火辣辣地疼。
我抬起頭,看向長樂宮的方向。
我頭頂的那盞壽數燈,原本微弱的火苗突然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幽藍色。
燈芯不再燃燒燈油,而是開始反向吞噬周圍的空氣。
收命陣成了。
“雲芝
我啞著嗓子開口。
“把殿門鎖死,不管明日外麵發生什麼,都不許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