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攤開手,從那堆破銅爛鐵裏,摳出了那張沾著血的SIM卡。
裴世深奪了我的係統權限,以為這樣就能捏死我。
他視乎忘記了,這個公司有一半的骨血是我沈恩寧的。
我扶著牆壁站起身,走到一樓大廳的座機。
將那張SIM卡插進備用槽,撥通了一個隱藏號碼。
“喂,師兄,是我。”
電話那頭的網絡專家頓了一下:
“恩寧?大清早的怎麼這副嗓子?出什麼事了?”
“幫我跑個程序。”
我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指尖。
“把我留在公司架構裏的那個炸彈,激活吧。”
“你瘋了?!”
師兄倒吸一口涼氣。
“你一旦激活,所有的算法就會變成一堆沒有的代碼!”
“那可是你三年的心血!”
“已經不是我的了。”
我扯了扯嘴角,眼淚卻砸在了手背上。
“有人把它賣給了賀建邦,我不能看著我弟弟背黑鍋。”
“好,我明白了。”
師兄沒有再勸。
“三分鐘後生效。”
“恩寧,對自己好點。”
掛斷電話,我回到病房門外。
門虛掩著,裏麵傳來林嬌嬌的抽泣聲。
“世深,如果恩寧姐真的去自首了,她會不會恨透了我?”
“我寧願自己去坐牢,也不想看你們因為我變成這樣。”
“別說傻話。”
裴世深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這都是她欠我們的。”
“等風頭過去,我就帶你去定做你最喜歡的那家婚紗。”
我推開門。
聲響讓病房裏的兩人同時僵住。
“你來幹什麼?想通了?”
裴世深看著我帶血的手。
“交警隊八點上班,我現在讓司機送你過去。”
我沒說話,隻是走到病床前。
將那枚戴了七年的素圈訂婚戒指。
從無名指上一點點褪了下來。
“沈恩寧,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裴世深的眉頭擰在一起。
緊接著,我將口袋裏那份對賭協議原件,拍在了戒指旁邊。
“這是你以為我賣公司機密換來的東西。”
我看著他。
“裴世深,你創業初期的爛賬,我替你平了。”
裴世深的目光落在文件袋那個紅色印章上,瞳孔驟然緊縮。
我轉而看向林嬌嬌。
“林嬌嬌,對家公司給你的那五百萬,拿得燙手嗎?”
我微微一笑,眼神冷到了極點。
“很不巧,你交出去的那套數據,現在已經是一堆廢碼了。”
林嬌嬌瞪大了眼睛。
“對家花五百萬買了一堆廢紙,你猜,他會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她失去血色的臉。
裴世深慌了,試圖來抓我的手腕。
“沈恩寧!你把話說明白!”
“什麼假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裴世深,我不欠你的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大平層你自己留著,婚房也留給你的嬌嬌。”
我轉過身。
“恩寧!你站住!”
身後傳來裴世深的吼聲。
可我沒有回頭。
這場長達七年的大夢,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