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房間裏好好反省了整整三天 。
這三天裏,沈舟沒有踏進過這個房間半步。
每天隻有傭人按時送來一日三餐。
以及林宛隔著門板,一遍遍地問我:
“姐姐,你還在生宛宛的氣嗎?”
沈舟大概篤定,隻要他像過去七年那樣冷一冷我。
我就會因為受不了冷暴力,而紅著眼眶去向他低頭。
他習慣了我的妥協。
就像習慣了我花半個小時替他熨平西裝褲上的每一道褶皺 。
我的視線平靜地落在梳妝台上。
沈舟不知道,我在這十天裏,已經將離開後的生活規劃得清清楚楚。
那份曾經卑微到泥裏的愛。
早就在心電圖歸零的那幾分鐘裏,一起死透了 。
離下個月的婚禮如期舉行。
還有最後五天時,沈舟終於推開了我的房門。
他手裏提著幾個印著法文的精致禮盒。
他自然地走到我身邊,伸手想揉我的頭發。
“還在生氣?”
“我今天去取了你的定製婚紗,順便帶了你最喜歡的城南那家栗子蛋糕。”
“宛宛為了向你賠罪,親自去排了兩個小時的隊。”
我微微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
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林宛身上。
她今天穿著一條漂亮的淺色禮服裙。
而她的腳上,正踩著一雙純白真絲婚鞋。
那是我的婚鞋。
五年前,沈舟為了趕回來看我,在高速上出了嚴重的車禍。
我為了把他從漏油的車廂裏拖出來,右腳被變形的車門死死卡住。
落下了輕微殘疾的毛病。
我穿不了普通的高跟鞋,站立超過十分鐘。
足弓就會像被鋼針紮一樣鑽心地疼。
這雙婚鞋,是我跑了無數家老牌手工鞋店。
花了整整半年時間,讓人在鞋底倒模做了特殊的足弓支撐墊。
可現在,這雙鞋穿在林宛的腳上。
原本精美的真絲緞麵上,沾著幾滴洗不掉的深色紅酒漬。
而那個支撐我站立的特製足弓墊。
因為尺寸不合,已經被暴力踩塌變形了。
“姐姐......”
林宛見我盯著她的腳。
“對不起,我明天要試伴娘服,實在找不到搭配的鞋子,看這雙鞋放在客廳,就借穿了一下。”
“我不知道它那麼不經穿,隻是去參加了個酒會就弄臟了......”
沈舟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我,聲音依舊溫柔:
“不就是一雙鞋嗎?宛宛也是為了我們的婚禮試衣服。”
“弄臟了,我再讓人從巴黎的設計師那裏給你空運一雙全球限量版過來,保證比這雙更好看,更貴。”
“那是特製的。”
我聽見自己平靜得毫無波瀾的聲音。
“我右腳有舊傷,穿不了其他的鞋。”
沈舟愣了一下。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短暫的茫然。
顯然,他早就不記得我為什麼會有舊傷,更不記得那舊傷是為了誰。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
“就算是特製的,再做一雙就是了,錢不是問題。”
“你非要為了一雙鞋,把宛宛嚇成這樣嗎?”
“醫生都說你隻是過敏休克,你休養得也差不多了,為什麼非要揪著這些小事不放,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斤斤計較。
我為了救他廢掉的右腳。
我花了半年心血隻為了在婚禮上能體麵走向他的婚鞋。
在他眼裏,成了我欺負林宛的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