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在靈魂的狀態下變得模糊不清。
我不知道自己飄了多久。
等我再次回到病房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病房裏張燈結彩,布置得像個小型的慶祝派對。
五顏六色的氣球飄在天花板上,幾乎要穿透我虛無的身體。
今天是薑語寧正式出院的日子。
林菀茹正拿著兩套高定裙子在薑語寧身上比劃。
“語寧,你看這件粉色的怎麼樣?襯你的膚色。”
薑語寧坐在梳妝台前,由著化妝師為她打理頭發。
“媽媽選的我都喜歡。”
她甜甜地笑著,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就是可惜了,這麼開心的日子,姐姐卻不在。”
她歎了口氣,狀似無意地提起。
“昨天晚上我也沒看見姐姐回病房,她一個人在外麵,又沒有錢,會不會出事啊?”
薑硯祈正坐在沙發上調試著單反相機,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
“她能出什麼事?禍害遺千年。”
“估計是躲在哪個網吧裏,等著我們去求她回來呢。”
他舉起相機,對著薑語寧拍了一張。
“別提那個掃把星了,壞了興致。今天可是我們語寧重獲新生的好日子。”
薑淮鈞站在窗邊,正在和秘書交代工作。
“下午的記者會安排好了嗎?”
“是的,薑總。關於解除薑昔冉小姐收養關係的聲明已經擬定完畢,下午三點準時發布。”
秘書的聲音從免提裏清晰地傳出來。
“另外,您吩咐轉移到語寧小姐名下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手續也已經辦妥了。”
薑淮鈞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等記者會結束,帶語寧去挑輛新車,就當是出院禮物了。”
林菀茹放下衣服,走過去挽住薑淮鈞的胳膊。
“老公,你對語寧真好。”
“這算什麼?”薑淮鈞拍了拍她的手背,“隻要語寧能健健康康的,要我半個薑氏都行。”
一家人其樂融融,仿佛我這個人的存在,隻是一塊微不足道的絆腳石。
現在絆腳石被踢開了,他們的世界終於完美了。
我安靜地停在半空。
看著他們為薑語寧準備鮮花,看著他們商量晚上的慶祝晚宴要在哪家米其林餐廳舉辦。
沒有一個人懷疑,我為什麼一整夜都沒有出現。
沒有一個人擔心,我剛抽完十四管血,身體能不能承受得住。
在他們心裏,我隻是一個鬧脾氣離家出走的白眼狼。
等餓得受不了了,自然會搖尾乞憐地爬回來。
“叩叩——”
病房的門被敲響。
李媽推著一輛裝飾華麗的餐車走了進來。
“先生,太太,出院的接風宴準備好了。是語寧小姐最愛吃的法餐。”
薑硯祈立刻放下相機,走過去揭開餐車上的銀色蓋子。
“這可是我托人從法國空運過來的白鬆露,語寧,你今天得多吃點。”
薑語寧捂著嘴,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
“謝謝哥哥!你對我太好了。”
就在這其樂融融、溫馨到近乎刺眼的時刻。
林菀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病房裏的歡聲笑語。
林菀茹皺了皺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她漫不經心地滑開了接聽鍵,點開了免提。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疲憊且冰冷的男聲。
“你好,請問是薑昔冉的家屬嗎?”
林菀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裏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厭煩。
“是,怎麼了?那個死丫頭又闖什麼禍了?”
對麵的聲音頓了兩秒,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這裏是市中心醫院太平間。”
“薑昔冉女士已經於昨晚確認死亡。”
“請你們盡快過來認領一下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