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修筠一路把我摟得很緊。
像一個盡職盡責的保護者。
可他的手心一直在出汗,暴露了他內心的急躁。
剛回到家,門一關上,他就鬆開了我。
他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喝完。
“紆瑾,你先去臥室休息一下。公司那邊的事,我來替你處理。”
他語氣溫和,眼神卻一直往我的公文包上瞟。
我把包放在沙發上,整個人癱坐下來。
“修筠,我真的沒有做過那些事。為什麼連你也不信我?”
我看著他,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賀修筠走過來,蹲在我麵前,握住我的手。
“我相信你有什麼用?現在證據都在人家手裏。”
“IP地址是你家的,照片上是你,連你的副業賬號都被扒出來了。”
他歎了口氣,一副為我操碎了心的模樣。
“你要懂事一點。梁主管隻讓你停職,沒有直接報警抓你職務侵占,已經是看在雅南的麵子上了。”
“雅南為了你的事,昨晚求了梁主管一晚上,連飯都沒吃。”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求了一晚上?
怕是睡了一晚上吧。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那我的工作怎麼辦?我為了這次晉升準備了整整一年。”
賀修筠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像在安撫一隻寵物。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實在不行,以後我養你。”
他頓了頓,終於圖窮匕見。
“不過你手頭那個電腦裏的備用資料,得趕緊刪了。”
“如果被公司查到你把核心數據帶回家,他們有權起訴你泄露商業機密。”
他站起身,徑直走向我的公文包。
“電腦密碼還是你生日吧?我幫你把那些敏感文件清理掉,免得留下把柄。”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直接拉開了包的拉鏈。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台電腦裏,有我這大半年來保存的所有原始工作日誌,還有我為防止別人竊取方案留下的隱形水印。
一旦被他刪掉,胡雅南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我的方案據為己有。
“不用了。”
我站起身,一把按住他的手。
賀修筠的臉色瞬間變了。
“紆瑾,你這是幹什麼?我是為了你好!”
他提高音量,試圖用氣勢壓倒我。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怎麼罵你的?如果公司追究起來,光是賠償金就能讓你傾家蕩產!你現在還在跟我耍什麼脾氣?”
我看著他因急躁而微微扭曲的臉。
以前我隻覺得他脾氣急是因為在乎我,現在看,純粹是心虛。
“我說了不用。”
我把電腦從他手裏抽出來,抱在懷裏。
“裏麵有我幾年的心血,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個明白。”
賀修筠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怒火。
但他忍住了。
【電腦在她手裏也翻不出什麼浪花。反正我已經把她主機的後台數據篡改了。】
【等晚上她睡著了,我直接拿去泡在水槽裏,就說是她自己精神恍惚弄壞的。】
我聽著他的心聲,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他不僅要毀了我的工作,還要把我塑造成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女人。
“隨你便吧。我好心當成驢肝肺。”
賀修筠冷著臉,轉身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門。
我抱著電腦,走到陽台,拉上推拉門。
我打開電腦,沒有連家裏的WiFi。
我插上自己隨身攜帶的備用網卡。
第一件事,我點開後台日誌。
果然,昨天淩晨兩點到四點,有人用我的電腦登錄過那個外網的非法論壇。
並且上傳了幾張所謂的“私密照”。
那些照片的拍攝角度很刁鑽,背景雖然模糊,但我認得出,那是我出差住過的酒店。
而陪我一起去那家酒店的,隻有胡雅南。
我把這幾條登錄記錄、IP偽裝路徑,以及照片的原始數據包,全部打包發送到了我私人的加密雲盤。
做完這一切,我把電腦屏幕按滅。
夜裏十一點。
賀修筠以為我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拿著手機走出了臥室。
我睜開眼,在黑暗中靜靜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陽台傳來壓低的聲音。
“放心吧,她現在已經懵了,完全不敢反抗。”
“電腦我等下就去泡水。明天你隻要讓公司發個正式的通告,把她開除,這事就算結了。”
賀修筠的聲音裏透著藏不住的興奮。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賀修筠低聲笑了笑:“知道了寶貝。那個限量款的包我已經托人去拿了,明天就給你送過去。你為了我這麼費心,我怎麼會虧待你。”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這就是口口聲聲說會養我的男人。
拿著我每月幫他墊付房租省下來的錢,去給我的閨蜜買名牌包。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裝睡。
賀修筠端著一杯牛奶走進臥室,坐在床邊。
“紆瑾,起來喝點東西。”
他語氣恢複了昨天的溫柔。
我睜開眼,坐起身接過杯子。
“昨天是我態度不好。你也是太累了。”
他順手把我放在床頭的電腦拿起來。
“我等下把電腦拿去修一下,昨天我看你用的時候風扇聲音很大,可能進灰了。”
他看著我,眼神真誠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我知道,他這是迫不及待要毀屍滅跡了。
“好。”
我點點頭,喝了一口牛奶。
“那就辛苦你了。”
他笑了笑,拎著電腦轉身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
那台電腦的硬盤,在昨晚就已經被我拆下來,換成了一塊一模一樣但完全損壞的廢盤。
真正的硬盤,現在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貼身口袋裏。
賀修筠,你想毀了我的武器。
可惜,你隻是帶走了一堆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