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晉升評選前三天，我的小號被扒出是外網明碼標價的“網紅”。

主管取消了我的競選資格，同事看我的眼神充滿鄙夷。

我渾身發抖地向所有人辯駁那不是我。

可注冊手機號是我的，綁定身份證是我的，甚至溯源到的IP地址都是我家。

在我孤立無援的時候，閨蜜胡雅南站了出來。

我以為她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將我護在身後。

可她卻紅著眼眶，將一遝厚厚的酒店開房流水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溫紆瑾，我原本想替你瞞著，可你跟這些男人的轉賬記錄到底算怎麼回事？”

“你太讓我覺得惡心了！”

我百口莫辯如墜冰窖，就在這時我突然聽見了她的心聲：

【總算等到這一天了，不枉我從大二那年就開始布局。】

【真是多虧了你那個隨便發幾張腿照，撒撒嬌就言聽計從的男友。】

【隻要你承受不住壓力認下這身臟水，總監的位置就隻能是我的了。】

【到時候......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我低下頭，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胡雅南，你遞過來的錘子，砸碎的隻會是自己的前程。

......

“溫紆瑾，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主管梁秉文把一遝印著露骨聊天和轉賬截圖的A4紙，用力摔在會議桌上。

紙張散落一地。

幾張穿著暴露的所謂“私房照”滑到了我的腳邊。

照片上的臉被打了一半的馬賽克，但下巴上那顆小痣，和我的一模一樣。

周圍的同事竊竊私語。

“真看不出來，平時裝得那麼清高，背地裏玩這麼花。”

“連IP地址都扒出來了，就在她和她男朋友住的那個小區。”

“聽說一晚上要價好幾萬呢，難怪平時買名牌包連眼睛都不眨。”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沒有去撿那些紙。

我看著站在我麵前，紅著眼眶一副痛心疾首模樣的胡雅南。

就在剛剛，我聽到了她心裏那段惡毒的盤算。

她和我相識七年，睡過一張床，穿過一件衣服。

現在，她為了一個總監的位置，親手給我織了一張網。

胡雅南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熱，可我隻覺得像被蛇吐了信子。

“紆瑾，你趕緊跟梁主管認個錯吧。”

她聲音哽咽，眼淚掉得恰到好處。

“我知道你是因為阿姨生病，家裏缺錢才走錯路的。”

“隻要你把吞公司的項目款退回來，梁主管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一定會對你網開一麵的。”

我抽出手。

“我沒有做過。”

我看著她的眼睛。

“胡雅南，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拿了公司的錢？”

胡雅南愣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會反駁她。

【死鴨子嘴硬，等賀修筠來了，我看你還怎麼狡辯。】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狠狠紮進我心裏。

賀修筠，我相戀五年的男朋友。

也是胡雅南心裏那個“隨便發幾張腿照，撒撒嬌就言聽計從”的幫凶。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賀修筠穿著我上周剛給他買的淺灰色襯衫，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他進門後，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我看著他。

五年了，我了解他每一個微表情。

以前隻要我受一點委屈，他都會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哪怕是在街上被人撞了一下，他也會擋在我麵前，替我討回公道。

我以為這次也一樣。

可他走到我麵前，停住了。

他沒有看地上的照片，也沒有看梁秉文。

他看著我，眉頭緊緊皺著，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失望。

“紆瑾，我都聽說了。”

他聲音很沉，帶著一種讓我陌生的疲憊。

“你平時怎麼胡鬧我都由著你，可這次你太讓我失望了。”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場好戲。

我張了張嘴：“修筠，你也信這些是我做的？”

賀修筠閉了閉眼。

“昨晚你洗澡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的手機彈窗。”

他語氣艱澀，像在極力忍耐著什麼巨大的痛苦。

“是一個叫‘王總’的人問你，今晚還去不去洲際酒店。”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涼透。

昨晚我根本沒有洗澡，我一整晚都在書房改今天競選要用的PPT。

他在撒謊。

而且是當著全公司人的麵，給我錘死了最後的棺材釘。

胡雅南在旁邊歎了口氣。

“修筠，你也別太怪紆瑾了。她可能真的是一時糊塗。”

賀修筠轉頭看向胡雅南，眼神裏閃過一絲感激。

然後他再次看向我。

“紆瑾，隻要你肯當眾認錯，把競選的名額讓給雅南，這件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肩膀，聲音放得很輕。

“你放心，隻要你改過自新，我還是會娶你的。”

多深情。

多偉大。

如果不是那一排明晃晃的彈幕心聲從他頭頂飄過，我可能真的會以為他是在救我。

【雅南說了，隻要她當上總監，不僅把那個三十萬的單子給我做，我網貸的那點窟窿她也替我填了。】

【反正溫紆瑾這女人無趣得很，連碰都不讓碰幾下，剛好借這個機會把她踢了。】

【等她名聲臭了，這套房子還不是得落在我手裏。】

我低下頭。

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惡心。

五年的青春，喂了一頭隨時準備吃絕戶的白眼狼。

梁秉文敲了敲桌子，打破了這令人作嘔的深情戲碼。

“行了，公司不是你們演家庭倫理劇的地方。”

他看著我，目光厭惡。

“溫紆瑾，鑒於你現在的個人作風嚴重影響了公司形象，從今天起你停職查辦。”

“你手裏的所有客戶資料，全部移交給胡雅南。”

“如果不服，你可以去勞動局告我。但我想，你現在應該不想把事情鬧得更大吧？”

我沒說話。

胡雅南趕緊走過去，遞給梁秉文一份文件。

“主管，這是紆瑾之前跟進的幾個重點項目，我已經整理好了。”

她動作嫻熟，顯然是早有準備。

我盯著她手裏的文件夾。

那是我熬了半個月通宵做出來的方案。

現在，成了她向上爬的墊腳石。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眼眶已經被我硬生生逼紅了，聲音也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好，我交接。”

我看著賀修筠，做出一副絕望又無助的模樣。

“修筠，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待在這裏了。”

賀修筠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動作輕柔得像在護著一件珍寶。

“好，我帶你回家。別怕，有我在。”

他摟著我的肩膀往外走。

經過胡雅南身邊時，我清晰地聽到了兩人交彙時的心聲。

【晚上還得跟她到老地方見。】

【我讓他刪的底稿今天必須處理幹淨。】

我低下頭，任由賀修筠帶我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著倒影裏的自己。

哭腔收起，眼淚擦幹。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們就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