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禦瀾灣的房子,是我和許清淮共同出資買的婚房。
為了首付,我把大部分存款都拿了出來,還貸了二十年的款。
裝修的每一個細節,都是我親自把關的。
下午三點,我準時推開門。
屋裏不止許清淮一個人。
我媽、許知初,還有周南星,都在。
周南星正站在主臥的落地窗前,指著外麵的人工湖說:
"這邊的風景真好,清淮哥,你眼光真不錯。"
許清淮站在她身旁,眼裏帶著笑意。
"你喜歡就好。這窗簾的顏色我覺得有點暗,明天我讓人換成你喜歡的米白色。"
我站在玄關,看著這溫馨的一幕。
如果不是我知道這是我的婚房,我一定會以為他們才是一對即將結婚的夫妻。
"姐,你來了。"
許知初最先看到我,有些尷尬地收回指著家具的手。
我走進去,把包放在餐桌上。
"你們在幹什麼?"
我媽走過來,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語氣少見的溫和。
"洲晚啊,媽跟你商量個事。"
我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你看,這房子裝得挺大,四個房間呢。你和清淮結婚後也住不過來。"
我媽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的許清淮。
許清淮接上話茬,語氣理所當然。
"洲晚,南星昨晚做了一夜噩夢,說老小區那邊不安全,她一個人不敢住。"
"所以呢?"
"所以我想,這房子反正也是空著,不如先把主臥讓給南星住半年。"
他看著我,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有輕度的抑鬱症,需要好的環境調養。等她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走。"
我轉頭看向周南星。
她低著頭,絞著手指,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洲晚姐,我每個月會交房租的,絕對不白住。我真的太害怕了......"
把婚房的主臥,讓給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單身女孩住。
還是在她和未婚夫表現得如此曖昧不清的情況下。
"那我們結婚住哪?"我問許清淮。
"我們可以先搬去我那套老房子住過渡一下。"
許清淮說得毫無負擔。
"反正也是個睡覺的地方,你在哪裏不能睡?"
"姐,你就答應吧。"
許知初在一旁幫腔。
"南星姐多可憐啊。你反正天天加班,回家也就是睡個覺,住哪不都一樣嗎?"
我媽也拍了拍我的手背。
"是啊洲晚,做人不能太自私。你現在有房有未婚夫,什麼都不缺。南星什麼都沒有,你讓著她點怎麼了?"
我看著麵前這三張臉。
一張是我愛了四年的未婚夫,兩張是生我養我的血親。
他們聯合起來,為了一個外人,一點一點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剝奪我的愛,剝奪我的寵物,現在連我的婚房也要剝奪。
我突然想起雪球那具冰冷的屍體。
如果我昨天沒有去那個垃圾桶,他們是不是連它的死都不會告訴我?
"洲晚?你發什麼愣?到底行不行你給個痛快話。"
許清淮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他大概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因為害怕失去他,因為渴望親情,最終妥協讓步。
我看著他們,胸口那種窒息的憋悶感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底的死寂。
"鑰匙在桌上,密碼沒變。"
我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
許清淮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同意了?我就知道你還是識大體的。"
他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周南星也驚喜地抬起頭:"謝謝洲晚姐!"
我沒有理她,隻是看著許清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房子借給她,不用還了。"
"許清淮,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