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婚禮還有十五天。
周末,兩家人約著一起吃頓飯,商量最後的細節。
飯店定在我爸常去的那家老字號。
我爸、我媽、我姐羅雨晴全到了。
許嘉文這邊,他父母沒來,說是身體不適,讓他全權代表。
席間氣氛很融洽。
許嘉文給每一個人都準備了禮物。
給我爸買了好酒,給我媽買了絲巾,給我姐帶了套護膚品。
他就像個完美的準女婿,挑不出一絲毛病。
"嘉文啊,這陣子辛苦你了,又要忙工作又要忙結婚。"
我爸笑嗬嗬地舉起酒杯。
"叔叔,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許嘉文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他清了清嗓子。
"叔叔阿姨,其實今天有個事,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大家都停下了筷子。
許嘉文轉頭看著我,眼神真誠。
"雨薇,是關於伴娘的事。"
我心裏一沉。
"你的大學同學不是突然懷孕來不了了嗎?"
他語氣很自然。
"正好,語桐最近休年假,我問過她了,她願意來當這個伴娘。"
桌上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他。
"白語桐?"
"對,就是那個學妹。"
許嘉文笑了笑。
"她從小原生家庭不好,沒怎麼參加過婚禮。我把她當妹妹看,想讓她也沾沾咱們的喜氣。"
"我不同意。"
我冷冷地打斷他。
許嘉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雨薇,隻是幫個忙頂替一下,你幹嘛這麼抵觸?"
"她不配出現在我的婚禮上。"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每個人聽清。
"啪!"
我爸重重地放下酒杯。
"雨薇,你怎麼說話的?人家小姑娘好心來幫忙,你這是什麼態度!"
"就是啊。"我姐羅雨晴接腔,"一個伴娘而已,誰當不是當。嘉文都安排好了,你非要在這節骨眼上鬧脾氣嗎?"
"我鬧脾氣?"
我看著我姐。
"那是我的婚禮,我連選擇伴娘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
我媽也在一旁勸。
"嘉文人好,心善,幫幫別人怎麼了。你別總這麼小肚雞腸的。"
全世界都在為許嘉文的善良買單。
隻有我是那個惡人。
許嘉文歎了口氣,握住我的手。
"雨薇,還不止這件事。"
他看著我的眼睛,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語桐租的房子出了點問題,房東提前收房了。她一個小姑娘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的。"
"所以呢?"我冷冷地看著他。
"所以我想,咱們的新房不是裝好了嗎?還空著一間次臥。"
他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
"讓她先去住一陣子,等咱們度完蜜月回來,她估計也就找到新房子了。"
包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感覺血液在瞬間衝到了頭頂。
"你想讓別的女人,住進我的婚房?"
"隻是暫住!"
許嘉文提高了音量。
"你思想能不能不要那麼齷齪?她就是個妹妹!"
"嘉文說得對啊。"
我爸再次開口,語氣裏帶著不耐煩。
"你這孩子從小就獨。房子那麼大,多個人住幾天怎麼了?還能少塊肉?"
"雨薇,你真的有點過了。"
我姐也皺起眉頭。
"嘉文對你多好你心裏沒數嗎?一套空房間而已,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才高興?"
我看著桌上的這些人。
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我的姐姐。
還有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他們坐在我的對麵,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牆。
為了一個叫白語桐的女人,把我逼到了懸崖邊上。
"對了。"
許嘉文像想起了什麼,繼續補充。
"語桐說,她很喜歡你之前試過沒買的那套'星空'高定禮服。"
他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我想著,反正隻是當伴娘穿一天,我就買下來送給她了。就當圓小女孩一個夢。"
那套禮服,三十萬。
我當時嫌貴,在鏡子前看了又看,最後默默脫了下來。
許嘉文當時說,以後有錢了給我買。
現在,他有錢了。
買給了另一個女孩。
就在我們的婚禮上,穿給我看。
我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雨薇,你幹什麼!坐下!"我爸怒吼。
我沒有理他,伸手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那枚他網購回來的,款式最普通的素圈戒指。
我把它放在許嘉文麵前的骨碟裏。
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這婚我不結了,房子歸你,新娘也換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