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七年,我和徐嶼白的每次約好的紀念日,他都因為青梅紀晚寧突然"需要他"而爽約。
第一年,紀晚寧考研失利崩潰大哭,他取消了我們的周年晚餐。
第三年,紀晚寧被公司裁員,他丟下我訂好的旅行機票飛去她的城市。
第五年,紀晚寧酒後過敏進急診,他從我生日派對上中途離場。
我忍了一次又一次,因為徐嶼白說,紀晚寧父母離異,她太缺愛了,他不忍心不管。
直到第七年,他終於說要給我一場求婚。
他在我最愛的那家日料店包了場,擺了九十九朵白玫瑰,請了我所有朋友到場。
我答應了,說一定到。
六點四十,我穿著新裙子對著鏡子檢查了八遍口紅。
七點十五,朋友們開始麵麵相覷。
七點四十八,消息彈出來:
“晚寧胃出血,我在醫院走不開,你先跟朋友們吃。”
“戒指我回頭補給你,求婚等晚寧好點再說吧。”
我站在九十九朵白玫瑰中間,被所有人看著,像個笑話。
我沒回消息,把頭紗放在桌上,拍了張照發給他。
然後撥通另一個號碼:
"傅閱川,你上次說想給我一個婚禮,我現在要。"
......
“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我馬上訂回國的機票。書儀,等我。”
傅閱川的嗓音低沉平穩,隔著半個地球的距離傳來,卻奇異地撫平了我掌心的冰涼。
“嗯。”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偌大的日料店包廂裏,安靜得隻能聽見牆角流水造景的滴答聲。
九十九朵空運來的白玫瑰堆在榻榻米中央,花瓣上還沾著刻意噴灑的人造露水。
那是徐嶼白最引以為傲的浪漫。
可此刻,浪漫成了處刑台。
周圍坐著十來個我最親密的朋友。
她們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期待、激動,一點點變成了現在的尷尬、同情,甚至是不平。
“書儀,徐嶼白到底什麼意思?”
閨蜜林夏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大家推了所有的事來見證他的求婚,結果他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說紀晚寧胃出血。”
我端起麵前已經冷透的清酒,淺淺抿了一口。
“他在醫院走不開,讓我們先吃。”
包廂裏頓時炸了鍋。
“又是紀晚寧!她是不是八字跟你有仇啊?”
“早不病晚不病,非挑你們求婚這天病?”
“徐嶼白腦子進水了吧,求婚現場扔下準未婚妻去找別的女人?”
朋友們七嘴八舌地聲討著。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跟著一起罵。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束白玫瑰。
第七年了。
同樣的劇情反反複複上演,我的心從最開始的撕裂、爭吵,到後來的麻木。
今天,終於徹底死透了。
“大家動筷子吧,這家店的刺身很難訂的,別浪費了。”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片三文魚放進盤子裏。
林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阮書儀,你還能吃得下去?你就不該打個電話去醫院罵死那個渣男嗎!”
“沒必要了。”
我咽下芥末帶來的辛辣感。
“吃完這頓,大家早點回去休息。”
大概是看出了我眼底的決絕,朋友們麵麵相覷,最終誰也沒再多說什麼。
這頓飯吃得如同嚼蠟。
散場時,林夏想送我回去,被我婉拒了。
我一個人走出日料店。
夜風吹在身上,有些涼。
我路過街角的垃圾桶,停下腳步。
從包裏拿出那條原本準備用來搭配新裙子的珍珠項鏈,徐嶼白前幾天剛送的。
連同剛才拍過照的那個小頭紗。
手一鬆。
東西掉進垃圾桶裏,發出一聲悶響。
回到和徐嶼白住了五年的公寓,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客廳裏留著一盞玄關燈。
鞋櫃上,還放著他昨晚出門前沒帶走的男士腕表。
我沒有開大燈,徑直走進臥室。
從衣櫃最底層拖出那個銀色的行李箱。
不需要帶走太多東西。
我隻裝了幾件日常穿的衣服,和幾本我自己的專業書。
徐嶼白給我買的那些名牌包、珠寶、還有他自認為能彌補爽約的各種禮物,我一樣都沒動。
收拾完,已經是淩晨三點。
我把行李箱推到衣帽間的角落裏,用一件長款風衣遮住。
然後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開門聲吵醒的。
時鐘指向七點半。
客廳裏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接著是徐嶼白略帶疲憊的聲音。
“書儀,幫我倒杯水。”
我穿好衣服走出臥室。
徐嶼白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領帶被扯得鬆鬆垮垮,襯衫領口皺成一團。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身上除了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還夾雜著一股極淡的、屬於紀晚寧的梔子花香水味。
“怎麼起這麼早?”
他揉著眉心,連眼睛都沒睜開。
“早飯做好了嗎?我胃裏不太舒服。”
我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沒有早飯。”
徐嶼白的動作一頓。
他終於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看向我。
“你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
他的語氣裏透著一絲無奈,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我不是在微信上跟你說了嗎,晚寧她胃出血,一個人在急診,很危險。”
“她父母都不管她,我如果在那個時候不管她,她可能連命都沒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歎了口氣。
“求婚的事,確實是我不對。但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你跟朋友們吃頓好的,包場費我也結了。”
“戒指我今天下班就去拿,晚上我們單獨補個儀式,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點溫柔的商量。
七年來,他總是這樣。
每次拋下我奔向紀晚寧之後,都會用這種理所當然又帶著點安撫的姿態,覺得隻要他肯低頭哄一句,我就會毫無芥蒂地原諒。
“不用補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戒指我也不會要。”
徐嶼白的眉頭擰得更深了。
他放下水杯,臉色沉了下來。
“阮書儀,你講點道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