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裏陰冷潮濕。
我被軟禁在這個院子裏,沒有跪,隻是找了個蒲團坐下。
既然已經不是他的暗衛,我又何必再守他的規矩。
但這幾日,王府的人變著法子給我找不痛快。
送來的飯菜不是餿的,便是冷透的硬饅頭。
晚上連一床避寒的薄被都不給。
他們大概以為,用這種低劣的手段熬上幾天,我就能像過去一樣痛哭流涕地認錯。
第三天傍晚,祠堂的門被推開了。
林清婉帶著趙叔,還有幾個麵生的婆子走了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個衣著華麗、眼窩深陷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一進門,目光就像黏膩的蛇一樣,在我身上來回打量。
“表哥說得沒錯,這丫頭雖然去了蠻荒幾年,但這身段倒是沒變糙。”
他搓著手,語氣猥瑣至極。
我認出他了。
王府的遠親,京城裏出了名的紈絝子弟,李公子。
後院裏被他折磨死的丫鬟不知凡幾。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林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林清婉用帕子掩著唇,笑得一臉無辜。
“十一姑娘,我瞧你在祠堂受苦,心裏實在不忍。”
“這不,特意去求了景祁哥哥,給你尋了個好去處。”
她指了指身邊的李公子。
“李公子家境殷實,正缺個貼身伺候的通房。”
“景祁哥哥已經點了頭,隻要你跟了李公子,就不必再受這祠堂的苦了。”
她把“通房”兩個字咬得很重。
用最溫柔的語氣,做著最惡毒的算計。
在他們眼裏,我這種失去武功的暗衛,最後的歸宿就隻能是被當成物件送人。
趙叔在一旁幫腔。
“十一,這可是王爺和林姑娘天大的恩典。”
“還不快謝謝李公子?”
李公子已經迫不及待地朝我走來,伸手就要摸我的臉。
“小美人,跟了我,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側身避開他伸過來的臟手。
動作雖然不快,但足以讓他撲了個空,踉蹌了一步。
“躲什麼!”
李公子有些惱怒,“一個被主子玩膩了扔到蠻荒的破鞋,還裝什麼清高!”
林清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似乎很期待看到我被折辱、被強迫的淒慘模樣。
這就是她費盡心機安排的局。
徹底斬斷我留在王府的可能,將我踩入泥濘。
“趙叔,十一姑娘似乎有些不願,你們幫幫她。”
林清婉輕飄飄地下了命令。
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立刻上前,想要按住我的肩膀。
我沒有反抗,隻是冷眼看著他們靠近。
腦海中閃過的,卻是這五年來,在蠻荒教我重新握劍的那個人。
他說過。
“我的十一,不必向任何人低頭。”
就在婆子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開口了。
“林姑娘美意,我心領了。”
“隻是我早已嫁為人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