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王爺的安排，屬下隻怕難以從命。”

我直視著蕭景祁的眼睛，語氣沒有起伏。

大廳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趙叔猛地拔高了音調。

“放肆！”

“王爺肯賞你一口飯吃，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你竟敢抗命？”

林清婉也適時地露出受傷的神情。

“景祁哥哥，既然十一姑娘不願意，那就算了吧。”

“清婉不需要人伺候，莫要因為我，傷了你們的情分。”

蕭景祁沒有理會他們。

他盯著我，眼神越來越沉，帶著某種被忤逆的不悅。

“十一，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收回剛才的話。”

他似乎篤定我不敢真的反抗。

畢竟在我為他效命的那些年裏，他的每一個指令我都奉若神明。

為了不讓他覺得我身上的血腥氣汙了書房。

我每次出完任務，都會在寒冬臘月的冷水裏泡上一個時辰。

洗淨所有味道，才敢去向他複命。

哪怕因此落下病根，每月腹痛如絞，也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他早已經習慣了我的順從。

“王爺。”

我看著他，不退不避。

“屬下在蠻荒已經接了別的差事，此次回京，並非為了重歸王府。”

蕭景祁冷笑了一聲。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明顯的表情。

“別的差事？”

“在那個連鳥都不拉屎的鬼地方，你能接什麼差事？”

“莫不是找了個打鐵的村夫，準備給人做燒火丫頭？”

他的話語裏帶著高高在上的刻薄。

仿佛離開了他，我就隻能跌入泥潭，永無翻身之日。

“這便不勞王爺費心了。”

我沒有動怒，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王爺的金令我已經收到，既然威脅已除，屬下的任務便算徹底終結。”

“今日來此，隻是為了將這塊暗衛腰牌交還。”

我從袖中取出那塊刻著“十一”的玄鐵腰牌。

輕輕放在了一旁的紅木茶幾上。

金屬撞擊木麵的聲音，在安靜的廳堂裏顯得格外刺耳。

蕭景祁死死盯著那塊腰牌，眼底醞釀著風暴。

他從未想過，我敢主動丟棄他賦予的身份。

“孟十一，你真以為長本事了是嗎？”

他沒有叫我十一，而是連名帶姓地喊了出來。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帶來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一個暗衛膽寒。

“你以為用這種以退為進的把戲，就能讓本王對你另眼相看？”

“在蠻荒待了五年，別的沒學會，這種上不得台麵的狐媚手段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自大而顯得有些扭曲的麵容。

內心毫無波瀾。

他總是這樣。

無論我做什麼，他都能歸結為我在引起他的注意。

當年我為了救一隻落水的雛鳥，不慎弄濕了裙擺。

他便斥責我故意衣衫不整，意圖勾引。

罰我在烈日下跪了三個時辰。

如今我真心要走，他又覺得我是在欲擒故縱。

“王爺誤會了，屬下隻是單純想物歸原主。”

我微微欠身，轉身欲走。

“站住。”

蕭景祁的聲音從背後冷冷傳來。

“王府的規矩，腰牌在，人便在。”

“想走？”

“先去祠堂跪滿三日，把規矩背熟了，再來同本王說話。”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趙叔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了我的去路。

“十一姑娘，請吧。”

林清婉在一旁柔聲勸解。

“十一姑娘，你就順著景祁哥哥些吧。”

“再熬上幾日，這身刺總能拔幹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