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為了救老公我失明了，他卻把我的導盲犬送給了他青梅。

他說她有重度抑鬱症，隻有毛茸茸的狗能讓她開心一點。

我讓他再買一條，他說別的都跟她不親，會刺激她。

婆婆怪我冷血無情，說一隻狗而已，哪裏比得上一條人命。

沒人知道失去導盲犬的那天，我滾下樓梯摔斷了右腿。

我做完接骨手術，在朋友圈看到老公陪她青梅騎馬的視頻。

休養好後，我留下離婚協議，獨自去了國外做複明手術。

六年後，在國際導盲犬基地的慈善拍賣會上，我遇見了前夫和他青梅。

我作為特邀頒獎嘉賓，急著趕去後台。

他卻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目光死死盯著我五個月大的孕肚。

"你肚子裏是誰的孩子？"

我覺得好笑：

"當然是我先生的。"

......

我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前夫季為謙的手指卻驟然收緊，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讓我微微蹙眉。

他瞳孔劇烈收縮，目光從我的孕肚移到我的眼睛，反複確認著什麼。

"你能看見我？"

"季先生，請鬆手。"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攥紅的手腕。

六年前我看不見的時候，他從沒這樣緊緊握住過我。

"顧今紓，你當年為什麼不辭而別？"

他嗓音發澀，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壓著什麼情緒。

我差點笑出聲。

不辭而別？離婚協議上我的指紋印還不夠清楚嗎？

一個瞎子，是用手指一個字一個字摸著盲文確認條款內容，再按下的手印。

"我覺得你這個問題很有意思。"我抬眸看他，"當年的離婚協議，是你簽的字吧？"

季為謙臉色微變。

"那不一樣，你什麼都沒解釋就走了，我找了你三年......"

"三年？"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退後半步拉開距離。

"季為謙，你找我三年，是找得很辛苦嗎？"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沒給他機會。

"你把我的導盲犬送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一個瞎子要怎麼活？"

拍賣會場內傳來主持人的聲音，在提醒嘉賓入場。

我轉身要走，季為謙猛地往前一步。

"今紓......"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側麵切進來。

"季為謙！"

前夫的青梅陸莫愁穿著一件鵝黃色連衣裙，踩著細跟快步走來，眼眶已經泛紅。

她一把挽住季為謙的胳膊，抬頭看見我的瞬間，整個人僵住。

三秒後，她的手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側身，右手精準地接住了她的手腕。

她力氣不大，手腕細得像隨時會折斷，指甲卻修得尖銳，塗著正紅色的甲油。

季為謙反應慢了一拍，伸手去攔的時候，我已經鬆開了她。

陸莫愁踉蹌退了兩步，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季為謙，她打我......"

"我沒碰你。"我平靜地糾正。

"你掐我手腕了！"她抬起手腕給季為謙看，白皙的皮膚上確實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你懷著別人的孩子還回來勾引我老公，顧今紓，你要不要臉？"

我看著她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忽然覺得恍如隔世。

六年了，她演技倒是一點沒退步。

"陸莫愁，"我叫她名字，聲音很輕，"也就隻有你把渣男當個寶。"

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起來。

季為謙擋在她麵前，神色冷了下來："今紓，你過分了。"

我覺得好笑。

六年前他把我的眼睛、我的腿、我的尊嚴都碾碎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跟他說過分。

"季先生，"我微微一笑，"我要去後台了，打擾到你和你太太的二人世界，很抱歉。"

轉身的瞬間，身後傳來陸莫愁壓抑的哭腔。

"為謙，她還是那樣，還是看不起我......我是不是不該來......"

我加快腳步，沒有回頭。

走廊盡頭的玻璃窗外，傍晚的天空被雲層壓得很低，灰蒙蒙的一片。

像極了六年前那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