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ICU外熬了七天七夜,妻子醒來後喊出的卻是哥哥的名字。
我以為她燒糊塗了,剛想去握她的手,卻被她避開:“讓他來。”
哥哥兩小時後就到了。
他徑直越過我,極其自然地用棉簽替她潤唇,熟練地避開了她左肩連我都不知道的舊傷。
麵對我的僵硬,他頭也沒抬,語氣像談論天氣般平靜:
“既然她連命都快沒了,也別演了。”
“我們在一起兩年了。”
我如墜冰窟,而趕來的父母卻沒有震驚。
我媽看著心電監護儀鬆了口氣,轉頭卻語重心長地看著我:
“你哥三十五了,難得遇到個真心疼他的。”
“你還年輕,就讓讓他吧。”
我爸在一旁歎氣:
“當初這門親事,本來也該讓你哥先挑。”
病床上的妻子望著哥哥,眼底是劫後餘生的眷戀:
“我命懸一線時,是他簽的字,在外麵守了九個小時。”
“你呢?”
我咽下了那句‘我是頂著暴雨連夜開回來的’。
靜靜放下飯盒,關門退出了這其樂融融的一家四口。
原來在這場荒唐的鬧劇中,我從始至終隻是個多餘的看客。
......
走廊的空氣很冷,混雜著醫院特有的刺鼻味道。
在轉角處,主治醫生叫住了我。
“許先生,陸女士的後續康複費用還需要補交十五萬。”
醫生翻看著手裏的單子。
“剛才許清宴先生說他沒帶卡,讓您去辦一下繳費手續。”
我看著手裏那張被攥出汗痕的信用卡。
過去七天,為了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我已經刷爆了自己所有的積蓄。
甚至在趕回來的路上,以遠低於市場的價格,把名下的代步車抵押給了車行。
而許清宴,在所謂的“命懸一線”時,連兩萬塊的搶救費都不肯出。
他隻是在外麵簽了個病危通知書,轉頭就去理發店做了一個精致的造型。
因為他說,不能讓陸南知醒來看見他憔悴的樣子。
我看著醫生,語氣很淡。
“這筆錢我不會交。”
“既然許先生是她的第一順位家屬,一切費用,您直接找他催繳。”
醫生愣在原地。
我沒有解釋,徑直走向了電梯。
離開醫院後,我打車回了我和陸南知共同創辦的建築設計事務所。
辦公區靜悄悄的,隻有幾台主機還在運轉。
我走到陸南知的獨立辦公室,用備用鑰匙推開了門。
原本隻屬於我們兩人的辦公桌上,多了一個精致的複古香薰機。
旁邊放著一幅未完成的油畫。
那是許清宴的東西。
我打開陸南知的電腦。
密碼錯誤。
我試了我的生日、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全部顯示錯誤。
最後,我輸入了許清宴的生日。
屏幕瞬間亮起。
我點開桌麵上那個名為“雲頂美術館”的絕密項目文件夾。
這是我熬了整整半年,畫廢了幾百張圖紙才做出來的室內設計終稿。
也是事務所今年準備衝擊國際大獎的核心項目。
可現在,主理人的名字,已經被陸南知悄無聲息地改成了許清宴。
連圖紙上的水印,都換成了許清宴的個人油畫工作室標誌。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幾個刺眼的字,喉嚨深處泛起一陣腥甜。
沒有憤怒的嘶吼,也沒有砸東西的衝動。
隻有一種深深的、徹骨的疲憊。
這七年裏,我包攬了公司所有的室內設計臟活累活。
陸南知對外是光鮮亮麗的明星建築師,而我是她背後那個永遠不需要署名的影子。
我曾以為這是夫妻間的同舟共濟。
原來,這隻是她在為另一個男人的光芒鋪路。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法務部舊相識的電話。
“李律師,幫我查封陸南知名下所有與我相關的共同財產。”
電話那頭有些驚訝。
“許總,出什麼事了?”
“我要離婚。”
“另外,幫我清算我在這家公司的所有原始幹股。”
“該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掛斷電話後,我打開了公司內網的隱藏監控雲盤。
既然他們在一起兩年了,不可能毫無痕跡。
鼠標滑動,我輸入了特定日期的檢索。
畫麵跳出。
深夜的辦公室裏,陸南知將許清宴按在我的辦公桌上親吻。
許清宴輕笑著推開她。
“鶴辭明天還要用這個桌子畫圖呢,弄臟了不好。”
陸南知毫不在意地解開襯衫的紐扣。
“臟了就換新的,他那種隻懂幹活的悶葫蘆,哪有你重要。”
我靜靜地看著這段視頻,將它打包,存入了一個全新的加密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