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來了!B區挖通了!”
對講機裏傳來前線隊員激動到破音的呼喊。
整個指揮所瞬間沸騰了。
媒體的鏡頭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對準了B區那片廢墟。
秦瀾猛地站起身,連撞翻了椅子都沒顧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我也跟著飄了過去。
幾台重型吊車緩緩移開最後一塊石板,陽光傾瀉進那個幽暗的地下室。
林沫被人小心翼翼地用擔架抬了出來。
她穿著一塵不染的白體恤,臉上隻沾了一點灰。
除了右胳膊無力地垂在身側,看起來連皮都沒破一點。
“秦阿姨!”
林沫看到秦瀾的瞬間,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掙紮著從擔架上爬起來,單手死死抱住秦瀾的腰。
“阿姨,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您了......裏麵好黑,我好害怕......”
秦瀾紅著眼眶,顫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林沫的頭發。
“沒事了,沫沫,有阿姨在,誰也不能讓你出事。”
這感人至深的一幕,被無數閃光燈定格。
我飄在半空,清楚地看到林沫把臉埋在秦瀾懷裏時,嘴角勾起的一抹隱秘的笑意。
那是勝利者的姿態。
她剛才在對講機裏哭喊的斷腿、窒息,全都是為了搶占救援資源撒的謊。
而我的親生母親,用我的命,成全了她的謊言。
就在全場沉浸在這份救援成功的喜悅中時。
C區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坍塌聲。
緊接著,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兩分鐘後,趙剛從C區的濃煙中走了出來。
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每一步都拖拽著沉重的泥水。
他的全身上下都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
連睫毛上都在往下滴著血水。
“趙剛?C區怎麼了?”
一個記者敏銳地察覺到不對,立刻把話筒遞了過去。
趙剛沒有理會記者。
他越過人群,徑直走到秦瀾麵前。
秦瀾還在安撫林沫,看到趙剛這副鬼樣子,厭惡地皺起了眉。
“你又來幹什麼?B區已經成功了,C區還沒把蘇清越那個騙子挖出來嗎?”
趙剛呆滯地看著秦瀾。
他的眼珠子因為極度的絕望布滿了紅血絲,看上去像個厲鬼。
他緩緩張開了一直緊緊抱在胸前的雙臂。
一件殘破的、被鮮血徹底染黑的衣服裏,包裹著一堆分不清形狀的碎肉和骨渣。
“挖出來了。”
趙剛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清晰地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秦會長,你的親生女兒,在這兒呢。”
秦瀾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死死盯著那堆令人作嘔的殘骸,瞳孔劇烈收縮。
“你拿一堆死狗的肉來惡心誰......”
她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她在那堆血肉模糊的碎塊中,看到了一枚款式老舊的紅十字銀戒指。
那是她在我十八歲成年禮上,親手套在我手上的,世上絕無僅有。
秦瀾的臉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像一張死人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