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林婉婉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見深，你看看她說的什麼話。”她委屈地抓著何見深的袖子。

“我隻是心疼你送我的禮物，她就這麼咄咄逼人。難道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還比不上她一個鄉下來的奶奶嗎？”

何太太在一旁冷笑連連：“見深，這種女人還沒進門就敢這麼囂張，以後還得了？”

何見深被林婉婉哭得心煩意亂，一把甩開我的視線，大步朝我走過來。

“溫樂瑤，我再說最後一遍，讓你奶奶道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隻剩下麵子被拂逆的憤怒。

我擋在奶奶身前，脊背挺得筆直：“我說了，不、可、能。”

林婉婉見何見深拿我沒辦法，突然從何見深身後衝了出來。

“你不道歉是吧？好啊，我來教教你們什麼是規矩！”

她伸出手，狠狠地朝我的肩膀推了過來。

我沒防備，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後背撞在了實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奶奶原本瑟縮在後麵，看到我被推，她渾濁的眼睛裏突然爆發出強烈的恐慌。

在她的認知裏，有人在欺負她的囡囡。

“不許打囡囡！壞人！不許打！”

奶奶突然大喊一聲，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一樣衝了出去。

她張開幹瘦的雙臂，死死地擋在我麵前，試圖去推開林婉婉。

“哎呀！你這個老瘋子幹什麼！”林婉婉尖叫起來。

她滿臉嫌惡地看著奶奶沾滿泥土的衣服，毫不猶豫地揚起手，用盡全力猛地推在奶奶的胸口上。

奶奶八十一歲了，骨瘦如柴，哪裏經得起她這麼用力的推搡。

她就像一片落葉，整個人直直地往後倒去。

“奶奶！”我目眥欲裂，拚命伸手去拉，卻隻抓到了一片衣角。

“砰”的一聲悶響。

奶奶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了桌腿的銅製底座上。

她的手掌為了支撐身體在地上擦出一道長長的血痕，額頭也瞬間鼓起了一個青紫的大包。

“老婆子！”爺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我雙腿發軟地跪在地上，顫抖著手去捂奶奶後腦勺上的傷口。

溫熱的鮮血順著我的指縫流了出來，染紅了她特意為訂婚宴換上的幹淨衣服。

“囡囡......不哭......奶奶護著你......”奶奶眼神有些渙散，卻還在努力抬起手，想幫我擦眼淚。

我渾身發抖，轉頭看向何見深。

何見深站在原地，不僅沒有走過來扶一把，反而緊張地拉著林婉婉的手，上下打量。

“婉婉，你沒事吧？有沒有被那老太婆抓傷？”

林婉婉躲在何見深懷裏，委屈地撇著嘴：“她身上好臭啊，嚇死我了。”

何太太在一旁冷嘲熱諷：“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一言不合就往地上躺，這碰瓷的手法可真熟練。”

何見深皺著眉頭看向我，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行了溫樂瑤，讓你奶奶別裝了。地上涼，趕緊起來，真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定定地看著何見深。

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護著推倒我奶奶的凶手，看著他對我至親之人的生死冷眼旁觀。

那顆一直渴望被愛、一直為了他委曲求全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

“何見深，”我慢慢地站起身，隨手拿起桌上那條沾滿血跡的濕毛巾。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輩子都離不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