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五年後的同學聚會,我抽到大冒險,紙條上寫著:
【向在場你最愛的人表白。】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中心的喻彥舟。
他端著酒杯,笑得雲淡風輕,語氣施舍:
"沒關係,你開口,我就答應跟你在一起。"
周圍響起幾聲哄笑。
畢竟當年我為了和喻彥舟一起讀研,熬了無數個夜晚整理專業課筆記。
最終硬生生把自己的績點從年級中遊拉到前5%,才拿下那個保研名額。
可我拿到名額後,他卻讓我把名額讓給了他的青梅翟曉月,理由是:
【你能力強,可以自己考研,她家裏條件不好,更需要這個機會】
坐我旁邊的室友看我愣神推了推我的胳膊:
"當年你那麼愛他,現在機會就在眼前還不上?"
對麵幾個男生已經舉起手機準備錄像。
我看了一圈,這些熟悉的麵孔上寫滿了理所當然。
好像我季青梨天生就注定該圍著他轉。
我放下酒杯,無名指上那枚鑽戒,在暖黃燈光下刺得人眼疼。
"不好意思,這輪我棄權。"
"我先生不喜歡我跟別的男人說曖昧的話。"
......
"先生?季青梨,你說你結婚了?"
坐對麵的柏瑾瑜第一個笑出聲,手裏的啤酒差點潑出來。
"得了吧,你要真結婚了,喻哥能不知道?"
他轉頭看向喻彥舟,一副等大哥定奪的模樣。
喻彥舟沒接話,目光落在我無名指上停了兩秒,嘴角的弧度沒變。
"青梨,遊戲而已,你不用搬出一個不存在的人來擋。"
輕飄飄一句,把我的婚姻直接判了死刑。
包間裏又是一陣哄笑。
翟曉月坐在他右手邊,適時地捂嘴,露出一截纖細手腕,上麵掛著我大學時期很眼熟的銀鐲子。
是我當年送給喻彥舟的生日禮物。
她聲音軟得像撒了糖:"青梨,彥舟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關心你嘛。你一個人在國外那麼久,大家都擔心你。"
關心。
這個詞從翟曉月嘴裏說出來,比包間裏的二手煙還嗆人。
我沒看她,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淡淡開口:"信不信隨你們,我的確結婚了。"
"那你老公呢?叫什麼?做什麼的?"
柏瑾瑜追問,語氣裏掛著審訊的熱情。
旁邊幾個男生跟著起哄。
"對對對,報上名來,我們幫你鑒定鑒定是不是好男人。"
"該不會是在國外隨便找的吧,綠卡婚?"
嬉笑聲此起彼伏。
我端起麵前的白開水,沒急著回答。
喻彥舟替我擋了這一輪,隻是擋的方式讓人胃裏翻湧。
"行了,別逼她。"他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語氣是長輩哄小孩的那種寬容,"青梨從小就倔,說不定是怕我尷尬,臨時編的。"
他偏頭看我,眼神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柔。
那種溫柔我太熟了。
大學四年,他用同樣的眼神看過我無數次。
每一次都讓我以為下一秒他就會說喜歡我。
每一次都落空。
"彥舟說得對。"翟曉月立刻接話,伸手去拿桌上的果盤,手臂故意擦過喻彥舟的袖口,"青梨你別有壓力,我們都是老同學,隨便玩玩。"
她把一顆草莓遞到喻彥舟嘴邊。
他沒吃,但也沒躲。
那顆草莓就懸在兩人之間,曖昧得像一幅油畫。
周圍的人見怪不怪。
當年就是這樣。
翟曉月像一根藤蔓,纏在喻彥舟身上,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而我像個局外人,明明坐在最近的位置,卻永遠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室友程芊芊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壓低聲音:"要不咱先走?"
我搖了搖頭。
這是我回國後第一次見這些人,也是最後一次。
沒必要走得狼狽。
"季青梨。"
喻彥舟突然喊了我全名,語氣沉了一度。
包間安靜下來。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燈光在他臉上切出分明的棱角,好看得不像話。
"你是不是還在為保研那件事生我的氣?"
這話說得像他多委屈似的。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彥舟,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對,五年了。"他蹲下來,和我平視,嗓音壓得很低,像隻說給我一個人聽,"五年了,你一聲不響就出了國,電話不接,微信拉黑,連曉月想聯係你都找不到人。"
翟曉月在後麵及時補了一句:"是啊青梨,我給你發了好多消息,你一條都沒回。我還以為你恨我呢,好幾個晚上睡不著覺。"
好一個睡不著覺。
搶了我保研名額的人,居然睡不著覺。
我忍住胸口那股翻騰的情緒,維持住臉上的平靜。
"沒有恨,就是忙。"
喻彥舟伸手想碰我無名指上的戒指,我不動聲色地縮回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他的手僵在半空,神情有一瞬間的裂痕,很快被一個淡笑掩過去。
"行,不說這個。"他站起來,拍了拍西褲上並不存在的灰,"你既然回來了,明天大家打算去城郊露營,一起?"
不等我回答,翟曉月搶先開口。
"彥舟,帳篷我隻準備了六頂,多一個人的話......"她咬了咬下唇,露出為難的表情,"不過青梨要來的話,我可以跟別人擠一擠。"
言下之意,我是多餘的那個。
準備了六頂帳篷,偏偏不算我。
可她發聚會邀請的時候,分明把我也算在內。
程芊芊率先拍了桌子:"翟曉月,你什麼意思?帳篷不夠可以再買,說得好像青梨來了就是添麻煩。"
"芊芊你別激動,我不是那個意思......"翟曉月紅了眼圈,聲音顫著往喻彥舟身邊靠。
喻彥舟皺了皺眉,看了程芊芊一眼,語氣不輕不重:"芊芊,曉月就是算漏了,你至於嗎。"
程芊芊氣得直喘。
我按住她的手,衝她微微搖頭。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消息彈出來。
備注是"裴時衍"。
【寶貝,到家了嗎?家裏阿姨做了你愛吃的桂花藕。】
我把手機翻過去,沒讓任何人看到屏幕。
"露營就不去了,明天有工作。"
我站起來拿外套,鑽戒在燈光下又閃了一下。
喻彥舟盯著那枚戒指,笑意淡了。
"季青梨,你變了不少。"
我披上外套,沒回頭。
"彥舟,不是我變了,是你一直沒看清過我。"